军团指挥部，油灯的火苗被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墙上划满了敌我態势箭头的地图看著紧迫感十足，现场气氛沉重。

“焦土政策？烧山？狗日的薛岳，真他娘狠毒，”何万山一拳砸在桌子上：“想把咱们当山耗子熏出来？”

老徐脸色铁青：“司令员，这雷公山怕是进不得了，敌人有了防备，山口肯定重兵封锁，再放火烧林，咱们万把人就得活活困死、烧死在里面，”

参谋长李錚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死死按在地图上的雷公山区：“计划必须变更，敌人预判了我们的预判。强闯，正中下怀。”

政委陈云峰没说话，只是看著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百川，目光深沉。

张百川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雷公山慢慢移开，划过敌军一道道封锁线的箭头，最后，停在了包围圈的外侧——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点上：桃源，余家坪。

他的手指在这两个点上反覆敲击著，越敲越快，眼睛里原本的凝重渐渐被一种狠厉的光芒取代。

“他薛岳不是想把咱们摁死在这山里吗？”张百川突然开口，声音带著杀气：“好啊，老子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何万山一愣：“那去哪儿？硬冲封锁线？”

“不冲。”张百川目光扫过几人：“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他不是摆铁桶阵吗？老子就去砸他的锅底，”

他手指狠狠戳在桃源和余家坪上：“打这里和这里，”

“桃源？余家坪？”李錚迅速俯身查看：“这是敌军侧后方的补给节点和交通枢纽，防守相对薄弱，但距离我们现位置很远，长途奔袭？这太冒险了，一旦被黏住，主力压过来……”

“就是要他主力压过来，”张百川打断他，语速极快，“他不是铁壁合围吗？老子同时打他两个非要害却肉疼的地方，桃源是他的粮秣中转站，余家坪卡著一条重要补给线，打了这两个地方，就像同时捅了他两刀，你们说，他疼不疼？慌不慌？”

陈云峰眼睛一亮：“围魏救赵，逼迫他分兵救援，他的铁壁，自然就出现漏洞，”

“对，”张百川一拳砸在地图上，“只要他敢分兵，他的包围圈就不再是铁板一块，哪边弱，咱们就从哪边钻出去，甚至，等他兵力调动出现混乱，咱们还能回头咬他一口肥的，”

参谋长李錚盯著地图，飞速计算著路程、时间、双方兵力对比，半晌，抬头看向张百川：“军团长，可行，但风险极大，奔袭部队必须是最精锐、最能跑、最能打的，而且要同时发动，让他首尾难顾，”

“我带一师打桃源，”何万山立刻蹦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保证把他粮仓掀个底朝天，”

“不行，”张百川和李錚几乎同时开口。

张百川看著何万山：“你性子太冲，奔袭要的是速度和隱蔽，不是硬啃。你留下，配合政委和参谋长掌握主力，伺机而动。”

他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二师长老徐：“老徐，你带二师，全部轻装，只带武器和五天乾粮，给我奔袭余家坪，记住，快打快撤，烧了物资炸了路桥就走，绝不许恋战，”

老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司令员放心，”

“三师长，”张百川看向新任命的三师长老王，“你带三师，同样轻装，奔袭桃源，任务一样，打完就走，”

“是，”老王啪一个立正。

“我呢？”何万山急了。

张百川看著他：“你带著军团直属队和剩下的弟兄，跟著政委、参谋长，给我盯死了正面敌人，一旦发现他们调动，出现空档，不用请示，立刻给老子钻出去，钻出去后，往西北方向运动，我们在那边匯合，”

命令迅速且隱秘地下达，被选中的两个师立刻开始了准备，扔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物品，战士们默默地检查武器弹药，綑扎乾粮。气氛紧张而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