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支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朝著各自的目標疾驰而去，主力部队则留在原地，故意做出种种准备进入雷公山的假象，吸引敌军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变得无比煎熬。

何万山在指挥部里来迴转悠，不时伸长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陈云峰低头看著文件，但很久都没翻一页。李錚则盯著地图和怀表，计算著奔袭部队可能的位置。

第三天下午，通讯班终於收到了来自桃源方向的信號——预定的成功代码。

几乎同时，余家坪方向也传来了捷报，

“打下来了，两个点都打下来了，”通讯兵激动地跑进来报告。

指挥部里眾人精神一振，

“好，”何万山一挥拳头。

“立刻监听敌军所有通讯，”李錚立刻对林风下令，“重点监听薛岳指挥部和其下属各师的联络，”

短暂的沉寂后，林风那边很快有了结果。他拿著监测报告，脸上带著兴奋跑过来：“乱了，敌人通讯量激增，频繁调动，薛岳严令桃源、余家坪周边的第49师、暂编第7旅立刻回援清剿，命令中央军第5师向桃源方向靠拢，警惕我军主力动向，他们真的动了，”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开始出现了混乱的移动，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几个明显的缺口，

“哪个口子最好钻？”张百川立刻问李錚。

李錚的手指迅速在地图上移动，最后点在一个之前由湘军一个团和中央军一个营结合部的位置：“这里，现在中央军那个营被调往余家坪方向，湘军这个团孤立突出，而且他们刚刚收到的是原地警戒的命令，尚未弄清情况，反应会慢半拍，”

“就是这儿了，”张百川毫不犹豫，“传令，全军集合，立刻向这个方向急行军，衝出去，”

憋了许久的主力部队立刻动了起来，朝著敌人包围圈的薄弱点猛扑过去，

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被留下的湘军团根本没想到红军主力会突然从这个方向杀出来，稍一接触，就被士气如虹的独立军团轻易击溃撕开，

等薛岳发现上当，急调部队想来堵漏时，独立军团的主力早已跳出了包围圈，消失在湘西连绵的群山之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电台里似乎能听到薛岳遥远的咆哮。

又一次绝处逢生，队伍里瀰漫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司令员巧妙计策的佩服。

几天后，奔袭桃源和余家坪的两个师也顺利完成阻击和骚扰任务，成功摆脱追兵，与主力在预定地点胜利会师。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还带回来不少意外的缴获和踊跃参军的新兵。

“司令员，咱们又衝出来了，”何万山咧著嘴大笑，“还顺手牵羊，又多了几百號弟兄，”

张百川看著再次壮大的队伍，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他注意到，政委陈云峰和参谋长李錚却站在一边，低声討论著什么，脸色並不轻鬆。他走了过去：“政委，参谋长，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陈云峰抬起头，將一份简单的匯总报告递给他：“司令员，奔袭部队带回一个情况，需要警惕。他们在桃源和余家坪，都发现了一小股特殊的敌军部队，装备和之前隘口那支『试验部队』很像，但人数更少，行动更隱蔽。交手时间很短，他们一触即退，似乎更像是在收集什么数据。”

李錚补充道，语气凝重：“而且，根据各部队匯报，我们这次跳出包围圈，虽然顺利，但过程中，有多支小股敌军部队，似乎总能大致判断我们的行军方向，进行了一些颇具试探性的小规模袭扰。这不正常。”

张百川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那股阴魂不散的“特殊部队”的阴影，並没有因为隘口的胜利而消散，反而像跗骨之蛆，以另一种更隱蔽、更诡异的方式缠了上来。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打破“铁壁”的轻鬆感，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