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星璇平台的光芒渐渐內敛,如同呼吸般平稳起伏,將两人笼罩在一圈温暖而隱秘的光晕中。
外界的喧囂——冰窟崩塌的闷响、普威特焦急的呼唤——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在这片由他们共同力量开闢出的短暂净土里,只有彼此粗重未平的喘息,和那激烈碰撞后残留在空气里的、浓得化不开的悸动。
汤姆依旧紧紧握著阿瑞斯的手,十指交扣的力道没有丝毫放鬆,仿佛一鬆手,这刚刚铸就的奇蹟就会消散。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描摹著阿瑞斯近在咫尺的容顏,从他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的白金色髮丝,到因魔力透支而微颤的睫毛,最后落在那双映著暗金光晕、显得愈发迷离的异色瞳上。
“你总是……”汤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激战后未褪的紧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深深撼动的情绪,“……出乎我的意料,阿瑞斯。”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动作缓慢得近乎仪式。指节分明的手指,带著刚刚引导过庞大魔力的微灼体温,轻轻拂开阿瑞斯额前那缕湿发。
指尖掠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那触碰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带著算计的拉扯,而是带著一种確认般的、不容置疑的温柔,沿著阿瑞斯侧脸的线条,缓缓向下。
阿瑞斯几乎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汤姆指尖的薄茧,能感受到那触碰下蕴含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激烈情感。
他没有躲闪,异色瞳迎著汤姆深不见底的目光,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清澈的、带著同样未平息的波澜的坦然。他微微仰起头,这是一个无声的、交付信任的姿態。
汤姆的指尖最终停留在阿瑞斯左眼下那蜿蜒的金色血盟链纹上。那里不再滚烫,反而带著一种与脚下平台同源的、温润的凉意。
他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著那神秘的纹路,仿佛在解读一部只属於他们两人的古老契约。
“这里,”汤姆的拇指轻轻按压著那链纹的起始点,声音低得如同梦囈,“连接著我们的现在。”他的手指缓缓向下,划过纹路的蜿蜒,如同循著命运的轨跡,“也指引著……我们的未来。”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阿瑞斯的頜线,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让两人的目光更加无可迴避地交织。
“没有回头路了,阿瑞斯。”汤姆的黑眸中翻涌著暗潮,是偏执,是占有,是刚刚共同创造歷史后沸腾的狂热,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名为“珍视”的情绪,“从你选择与我並肩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
阿瑞斯感受著下頜处传来的、带著不容拒绝意味的力道,看著汤姆眼中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黑暗与炽热。
他抬起空著的左手,覆上了汤姆停留在他脸上的手背。他的指尖冰凉,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从未想过回头,汤姆。”阿瑞斯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般坚定。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嵌入汤姆的指缝,与他那只手也形成了交握的姿態。“无论是孤儿院的雨夜,禁林的黑暗,还是这座……我们的王座。”
他微微前倾,额头顶上了汤姆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超越了一切言语的姿態。两人温热的呼吸交融,魔力在极其贴近的距离下自发地、舒缓地循环流转,抚慰著彼此消耗过度的灵魂。
“我们是共犯,”阿瑞斯闭上眼,感受著对方额间传来的温度,和那强大魔力核心平稳的搏动,声音几乎融化在彼此的呼吸里,“从一开始就是。”
汤姆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嘆息又仿佛是满足的喟嘆。
他收紧双臂,將阿瑞斯更深地拥入怀中,不是禁錮,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汲取与確认。下巴抵在阿瑞斯柔软的发顶,嗅著那混合了冰雪清冽与独特魔力的气息。
在这片由他们力量铸就的孤岛之上,在父辈恩怨与外界纷爭的余烬之中,两颗年轻而骄傲的灵魂,以一种近乎野蛮又无比温柔的姿態,紧紧依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拉扯,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认同与需索。
他们拥抱著,如同在暴风雪中相互依偎的兽,分享著体温,也分享著劫后余生的悸动,以及那悄然滋生的、不容於世的眷恋。
许久,直到外界的崩塌声似乎渐趋平息,普威特的呼喊带著魔力扩音,变得清晰可闻时,汤姆才微微鬆开了手臂。但他没有完全放开阿瑞斯,一只手依旧牢牢扣著他的腰。
他低下头,黑眸凝视著阿瑞斯重新睁开的、带著一丝迷濛的异色瞳,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著致命吸引力的弧度。
“那么,我的共犯,”他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时候出去,让所有人看看……我们点燃的星火了。”
平台的光芒隨著他话音落下,缓缓收敛。崩塌的冰窟景象重新映入眼帘,只是在那一片狼藉之中,並肩而立的两人,周身仿佛还縈绕著未曾散去的、暗金色的余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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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废墟中走出,不是败亡者,而是征服者。带著属於他们的、不可分割的纽带,与一个全新时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