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的寒流如同实质,紧紧包裹著霍格沃茨。城堡內的气氛比天气更加冰冷。自从校长办公室那次谈话后,斯內普与林晏清之间,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无声的裂痕。
他们依旧在废弃教室碰面,依旧进行著魔药研究和对"容器"线索的分析,但某种东西改变了。斯內普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固执。他几乎將所有空閒时间都投入到那本《高级魔药製作》中,对"混血王子"笔记的钻研达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他的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混合著疲惫与亢奋的气息。
林晏清尝试过再次沟通,但斯內普的回应要么是短暂的沉默,要么是带著刺的迴避:"如果你认为邓布利多的空话比实际的知识更有用,大可以听从他的建议。"
这句话堵住了林晏清后续所有劝说的可能。他只能將担忧压在心底,更加专注於完成系统发布的【溯源·二】任务——调查"混血王子"的身份。他频繁出入图书馆,查阅歷届学生的记录、魔药学术期刊的署名文章,甚至旁敲侧击地向几位魔药课表现优异的学长打听,但"混血王子"这个名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叮咚!(?-?) 任务【溯源·二】暂无有效进展。建议:扩大检索范围至非官方记录或家族藏书。”
系统的提示意味著常规途径很难找到线索。
这天晚上,斯內普在进行一项新的尝试。他根据笔记上一个极其复杂的註解,试图將一种稳定心神的白鲜精华改良版,与具有轻微致幻效果的瞌睡豆提取物进行逆向融合。笔记上的思路大胆到近乎疯狂,声称这样可以创造出一种能抵御精神侵蚀的"心灵壁垒"药剂。
林晏清在一旁处理著基础材料,他能感觉到斯內普的魔力输出极不稳定,时而凝滯,时而奔涌,显然这个魔药的操作难度远超他当前的能力。坩堝內的液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不断变幻的斑斕色彩。
"西弗勒斯,"林晏清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儘量平静,"步骤七的魔力引导,笔记上的描述似乎省略了关键的温度过渡。是否需要再核对一下?"
"笔记不会错。"斯內普头也不抬,声音沙哑而固执,他的魔杖尖端引导著一条危险的魔力丝线,强行压制著坩堝內躁动的能量,"是操作还不够精准。"
他的偏执让林晏清感到无力。就在林晏清思考是否要强行中断这个明显走向失败(甚至危险)的实验时,斯內普因为一个极其细微的力道偏差,魔杖尖端猛地一颤!
"嗤——!"
坩堝內原本就处於临界状態的药液瞬间失控,化作一团黏稠的、冒著刺鼻黄烟的失败品,剧烈的魔法反噬甚至让坩堝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失败。又一次。
斯內普僵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团废渣,胸膛剧烈起伏。挫败感、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笔记权威性的动摇,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他猛地抬手,似乎想將整个操作台掀翻。
就在这时,林晏清快步上前,不是去阻拦他,而是迅速拿起一旁的龙皮手套和稳定剂,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失败的魔药残渣,防止毒性挥发和二次污染。他的动作稳定而高效,没有一句抱怨或指责。
斯內普抬起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看著林晏清沉默忙碌的背影,紧绷的下頜线条微微鬆动。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气味和难堪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当林晏清將最后一点残渣清理乾净,斯內普才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囁嚅著说:"……温度过渡……应该在加入瞌睡豆提取物之前,提前三秒开始均匀降温。笔记上……没写。"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笔记可能存在疏漏,或者说,是需要依靠实践者自身领悟的、未写明的前提条件。
林晏清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他知道,对斯內普而言,这已经是某种程度的妥协和……变相的道歉。
“叮咚!(′?w?`) 检测到契约对象对『混血王子』笔记认知出现微小修正。关联风险暂未解除。”
系统的提示客观而冷静。
斯內普走到材料架前,看著所剩不多的几种关键材料,眉头紧锁。"『心灵壁垒』……暂时无法继续了。"他不得不承认现实。失败的代价不仅仅是时间,还有珍贵材料的消耗。
"或许,"林晏清转过身,擦拭著手上的水渍,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我们可以先从完善狼毒药剂入手?至少我们在这方面已经有了成功的基础。而且,『容器』的事情,或许也需要更稳妥的力量来应对。"
他將"稳妥"这个词咬得很轻,但斯內普听懂了。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本摊开的、写满危险知识的笔记和旁边存放初版狼毒药剂的盒子之间游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好吧。"他合上了《高级魔药製作》,將其小心地收进龙皮口袋最深处,仿佛在强行压下內心对那条"便捷道路"的渴望,"先处理狼毒药剂。下一次月圆,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走向存放狼毒药剂材料的箱子,背影依旧挺拔,却透出一丝疲惫。
林晏清看著他的动作,心中稍稍鬆了口气。裂痕依然存在,信任也並非毫无阴影,但至少,在最关键的选择上,斯內普还没有被那份危险的诱惑完全吞噬。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废弃教室里的冰冷对峙,似乎暂时被一种务实的、共同面对现实的目標所取代。然而,两人都清楚,关於力量与代价的爭论,远未结束。而那本被暂时搁置的笔记,其阴影依旧潜伏在角落,等待著下一次被翻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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