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月光透过医疗翼高窗的玻璃,为冰冷的石室投下清辉。庞弗雷夫人已经为两人处理完外伤——林晏清肋骨骨裂,肩背多处挫伤;斯內普魔力严重透支,左臂被黑魔法擦过,留下了一道需要持续观察的暗痕。此刻他们分別躺在相邻的病床上,中间只隔著一道薄薄的帘子。
"至少一个星期,不能再进行任何魔法练习!"庞弗雷夫人严厉地叮嘱,尤其是对斯內普,"特別是你,斯內普先生,你的魔力核心需要静养,强行施法会导致永久性损伤!"她说完,转身去照看其他病人,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医疗翼里瀰漫著药水与消毒剂的味道,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战斗的 adrenaline 已经褪去,留下的是浑身的疼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林晏清侧过头,隔著帘子的缝隙,能看到斯內普仰面躺著,闭著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紧绷的下頜线条缓和了许多。他想起水下那一刻,斯內普不顾自身安危衝进来挡住"夜影"的情形。那不是基於契约的理性计算,而是一种更本能的选择。
"谢谢。"林晏清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但很清晰,"在水下……谢谢你赶来。"
帘子那边沉默了片刻,斯內普没有睁眼,只是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只是最优选择。"他声音沙哑地回应,依旧是那套说辞,但语气里少了以往的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彆扭。"如果你被解决了,下一个就是我。"
林晏清没有戳穿他。他能感觉到契约那头传来的,並非纯粹的理智权衡,而是一种混杂著后怕与庆幸的微弱波动。
"叮咚!(?-?) 检测到契约对象情绪模块出现非逻辑性波动,与『纯粹利益权衡』模式存在12.7%偏差。情感联结度微弱提升。"
系统的分析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这时,斯內普突然轻微地抽了口气,眉头皱起,是左臂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
林晏清下意识地撑起身子,牵扯到自己的伤处,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伸手拿过自己床头柜上庞弗雷夫人留下的一小罐舒缓药膏,探过身,隔著帘子递过去。"用这个试试?庞弗雷夫人说对黑魔法造成的持续性疼痛有效。"
斯內普睁开眼,看著那只拿著药膏、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多谢。"他低声道,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地触碰到了林晏清的手背,两人都迅速缩回,仿佛被烫到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尷尬,却又不是令人不適的那种。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在医疗翼里"囚禁"般的生活,成了关係微妙变化的温床。owls考试的复习压力迫在眉睫,莉莉曾来看望过一次,带来了一些课堂笔记和复习资料。她站在斯內普床前,气氛依旧有些僵硬,但当她看到斯內普疲惫而苍白的脸色时,眼中还是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好好休息,西弗勒斯。"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將笔记放在床头,又对林晏清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再试图追问。
莉莉离开后,斯內普盯著那叠笔记,沉默了许久。
"她还是很关心你。"林晏清轻声说。
"……我知道。"斯內普的声音很低,"但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他转过头,看向林晏清,目光复杂,"就像我们现在。"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我们。他將他们绑在了一起,不仅仅是因为契约,更是因为共同经歷生死后无法切割的牵连。
养伤的日子枯燥却平静。他们偶尔会討论owls的考点,更多时候是各自沉默——斯內普闭目养神,努力平復躁动的魔力;林晏清则翻阅著书籍,或是在脑海中復盘黑湖之战的每一个细节,思考著"夜影"和"继承者"的下一步行动。
有时,在深夜,林晏清会因为伤处的疼痛或噩梦而惊醒,他会发现隔壁床的斯內普也醒著,两人在黑暗中隔著帘子,並不交谈,只是感知著对方的存在,那莫名的让人心安。
一次,庞弗雷夫人检查完斯內普手臂上的暗痕,表情凝重地表示恢復速度慢於预期,可能需要更强烈的白鲜精华或者其他珍稀材料。在她离开后,林晏清默默地从自己枕头下(系统空间兑换处)拿出一小株品质极佳的、还带著露水的新鲜白鲜草,递了过去。
"哪里来的?"斯內普惊讶地看著这株明显非同寻常的药材。
"……有点私人渠道。"林晏清含糊道,没有看他的眼睛。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接受,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纵容。
出院的前一晚,月光依旧明亮。两人的伤势都已稳定,魔力也恢復了大半。他们获准可以下床轻微活动。斯內普站在窗边,望著外面静謐的城堡和黑湖的方向,黑袍衬得他身形瘦削。
"邓布利多明天肯定会找我们谈话。"斯內普背对著林晏清,声音平静。
"嗯。"林晏清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停下,"我们得统一口径。"
"就说我们发现了埃弗里他们的异常,跟踪过去,意外破坏了他们的黑魔法仪式。"斯內普早已想好说辞,"至於细节……模糊处理。"
"好。"
又是一阵沉默。晚风带著春末的暖意吹入,拂动两人的发梢和袍角。
"那个盒子……"林晏清想起水下那扭曲逸散的黑暗,"真的彻底毁了吗?"
"核心被你的符文破坏了。但那种东西……"斯內普顿了顿,声音低沉,"谁也不知道是否还留有残渣,或者……是否惊动了它原本的主人。"
这是一个沉重的可能性。
"接下来,我们会成为靶子。"林晏清陈述著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就让他们来。"斯內普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黑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熟悉的、冰冷的火焰,但那火焰深处,似乎又多了一点別的东西——一种確认了同行者存在的篤定。"我们在一起,总能应付。"
林晏清看向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跳漏掉一拍的声音。这句话超越了合作,甚至超越了伙伴,带著一种近乎承诺的重量。他点了点头,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幸好夜色足够浓重。
"嗯,在一起。"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將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长,悄然交叠。未曾言明的情愫,在生死与共的废墟上,悄然破土,於这静謐的疗伤时光里,无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