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霍格沃茨彻底摆脱了冬日的萧瑟,庭院里的草木葱蘢,阳光和煦。然而,刚从医疗翼出来的斯內普和林晏清,却无暇享受这春日美景。owls考试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来自校长室的召唤,也如期而至。
校长办公室依旧是那副充满奇妙仪器的模样,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注视著他们。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
"黑湖北岸,月圆之夜,一个被暴力开启的古老封印,一个被摧毁的黑魔法物品。"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想,两位先生可以为我这个老人提供一些……缺失的拼图?"
斯內普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用他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陈述:他们偶然发现了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等人的异常行踪,出於(被他含糊带过的)某种原因进行了跟踪,发现了水下仪式,並在衝突中意外摧毁了那个盒子。他巧妙地隱去了"魂器"的猜测、"夜影"的存在、林晏清的精准爆破以及他们长期的秘密研究。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当斯內普讲述完毕,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
"一个……非常简洁的版本。"他最终开口,语气听不出是相信还是怀疑,"勇於面对黑暗值得讚赏,但孤军深入並非总是明智之举,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斯內普还未完全恢復血色的脸上,以及林晏清依旧有些僵硬的肩膀,"……在付出如此代价之后。"
他並没有深究,只是告诫他们今后发现类似情况应首先报告教授,並强调霍格沃茨会保护她的学生,但也期望学生懂得珍惜这份庇护。谈话结束时,他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在独自对抗黑暗,却忽略了身边可能存在的……光。保持警惕是好事,但不必將所有重担都揽在自己肩上。"
这句话像是对他们说的,又像包含著更深的含义。离开校长办公室时,两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邓布利多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选择了暂时沉默。
owls备考的压力瞬间淹没了他们。图书馆成了最主要的战场。也正是在这里,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由於之前的魔药课合作项目,加上林晏清在拉文克劳內部一贯温和有礼的名声,一些同院的高年级学生,特別是几位正在备考newts的学长,开始主动邀请林晏清加入他们的复习小组。其中一位名叫罗杰·戴维斯的七年级学长,表现得尤为积极。他相貌英俊,成绩优异,是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队长,在院內很受欢迎。
"林,你的古代魔文笔记能借我参考一下吗?我总觉得这部分理解得不够透彻。"戴维斯带著爽朗的笑容,自然地坐在林晏清旁边的空位上,完全无视了坐在林晏清对面、正阴沉著脸翻阅《高级魔药製作》的斯內普。
"当然可以。"林晏清礼貌地將笔记递过去,並没有多想。他专注於理解一个复杂的魔文结构。
戴维斯接过笔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就著一个问题与林晏清討论起来。他的態度友好而健谈,言语间流露出对林晏清清晰思路的欣赏。
斯內普翻书的动作明显加重了,羊皮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周身的气压开始降低,黑色的眼睛从书页上方抬起,冷冷地扫了戴维斯一眼,那目光如同浸过冰水的匕首。
戴维斯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並不在意,依旧笑著对林晏清说:"你理解得真快,看来我们拉文克劳今年owls的古代魔文成绩要靠你拔高了。下次小组討论你一定要来,肯定能帮到大家。"
"他恐怕没空。"斯內普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我们还有……重要的魔药实验数据需要核对。"他用了"我们",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
林晏清微微一愣,看向斯內普,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烦躁。林晏清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戴维斯挑了挑眉,看了看斯內普,又看了看林晏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笑了笑没再坚持,礼貌地告辞离开。
人走后,图书馆这个角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斯內普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魔药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他感觉胸口堵著一团无名火,烧得他心烦意乱。那个戴维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笑容,那种理所当然的接近……凭什么?
"叮咚!(?-?) 检测到契约对象情绪出现显著波动,分析为:强烈的领地意识及潜在排他性倾向。关联情感模块:占有欲。信號强度:高。"
林晏清听著系统的提示,心里那点猜测变成了確定。他放下羽毛笔,轻声开口,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关於活地狱汤剂的改良,你之前提到的在加入瞌睡豆汁液前先用月光苔粉中和酸性,我觉得可行性很高。"
斯內普猛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林晏清会突然切换回学术话题。他盯著林晏清看了几秒,对方的表情平静而专注,仿佛刚才戴维斯的出现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胸口那团火奇异地被这种平静浇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嗯。"他生硬地应了一声,重新將注意力拉回魔药书,但耳根却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情绪失控,这让他感到些许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开始更加留意出现在林晏清身边的人。每当有拉文克劳(尤其是高年级生)或赫奇帕奇的学生(林晏清的温和气质在某些小獾中似乎也很受欢迎)与林晏清交谈,哪怕只是正常的学术討论,斯內普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都会让附近的温度下降几度。他並不会直接干涉,但那紧抿的嘴唇和更加冰冷的眼神,无不昭示著他极度不悦的心情。
一次,在林晏清帮助一位赫奇帕奇的同级生解答了一个关於草药学的问题后,斯內普在整个返回地窖的路上都沉默得可怕。直到进入废弃教室(他们已谨慎地恢復了使用),他才突然冒出一句:"你的时间很多吗?owls近在眼前,还有空给別人做课外辅导。"
林晏清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起头,看著斯內普紧绷的侧脸,心中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泛起一丝奇异的甜意。他放下笔记,走到斯內普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的阴影。
"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试探,"你是在……担心我的owls成绩,还是……不喜欢我和別人说话?"
斯內普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过头,对上林晏清近在咫尺的、带著瞭然笑意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有些慌乱的神情。他想反驳,想用惯常的毒舌掩饰过去,但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窗外,四月的阳光明媚,而室內,两个少年之间,某种蛰伏已久的情感,终於被这突如其来的醋意与直白的追问,推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