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陈雪茹被儿子的童言无忌呛得直咳嗽,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她伸手一把揪住陈言的耳朵,压低声音骂道:
“臭小子!胡咧咧什么!再瞎说,晚上不给你吃肉包子!”
陈言耳朵被揪,哎哟哎哟地假叫,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显然摸透了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忽然想起什么,挣脱开母亲的手,神秘兮兮地道:
“对了妈,我今天在外面玩的时候,看见雨水阿姨了!”
“何雨水?”
陈雪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看见你了?她……她问你什么了没有?”
当年她怀孕之后,就刻意减少了与南锣鼓巷那边的联繫,尤其是儘量避免在公开场合与陆远同时出现,更少带陈言去那边。
就是怕被人看出端倪。
何雨水是知道她结婚生子的,但也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从未深究过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从未见过陈言。
陈雪茹一直小心地维持著这个脆弱的平衡。
“问了啊!”
陈言浑然不觉母亲的紧张,自顾自地说道。
“她就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在哪儿上学。我跟她说我叫陈言,七岁,在红旗小学上一年级。雨水阿姨还摸了摸我的头,说……”
陈雪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坏了!陈言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隨著年纪增长,越来越像他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平常不熟悉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何雨水对陆远……
她太了解何雨水对陆远那种隱忍而持久的感情了。
这姑娘这么多年不结婚,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几分。
她一旦起疑……
陈雪茹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想著该如何补救,如何解释。
“这下麻烦大了……”
陈雪茹喃喃道,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怕何雨水知道真相本身,孩子在她名下,户口什么的都齐全,手续上挑不出毛病。
她怕的是何雨水把这事捅到尤凤霞那里。
虽然尤凤霞性格温婉大方,但这种事情,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坦然接受。
到时候陆远家里闹起来……
陈雪茹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
说到底,当年是她主动的,陆远更多像是半推半就,或者说,是她借用了一下。
虽然现在两人有了感情,也有了孩子,但起点总归不那么光明正大。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时,店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自行车铃鐺声,还有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