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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式太祖长拳过完一趟,步法回稳、手臂归元、由动入静、神敛气定。
眼下未出正月,天气依旧霜寒,如今练完功的赵令甫,虽不敢说动作有多么標准连贯,但起码已经能练出一身热汗。
再用熬筋之法拉伸放鬆一阵,正好秀娘那边也帮他把药浴准备妥当。
两人合抱粗的柏木浴桶,里面盛著红褐色药液,仿佛一大桶浓汤,一眼看不到底。
热气腾腾的水雾裹著药香扑出来,略有些刺鼻,和记忆中的“藿香正气水”倒有七八分相似。
赵令甫除尽衣衫,缓缓坐进浴桶內,药液几乎浸没全身,只留下一颗小脑袋暴露在水面之上。
不知是因为水温有些高,还是药液本身带有一定刺激性,总之给他的感觉是酥酥麻麻、还带著少许火辣,就像是抓了一把花椒“餵给了皮肤”!
接下来就是静静感受时间的流逝,水温一点点转凉,药液的顏色也在慢慢变淡。
差不多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药液便几乎成了透明的清水色。
赵令甫出浴后,秀娘帮著他擦乾身上水渍,无需另外冲洗,又换上一身乾净清爽的里衣棉服。
伸伸胳膊抖抖腿,说句实在话,他並没感受到自己泡完药浴后有什么明显变化,想像中的洗筋伐髓同样也不存在。
当然,这並不代表药浴没有效果,即便信不过那张药方,也该相信安神医的眼光,长期坚持下去,必然会有所裨益。
他这边刚收拾停当,就听舅父那边来人传饭。
赵令甫也不迟疑,想著正好趁吃饭的时候跟舅父说说苏家和沧浪亭的事儿。
可他刚踏进舅父院里,进到屋內,就看到其满脸疲惫,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舅父?”
赵令甫满心疑惑,昨日他刚从参合庄回来时,舅父好像也在为什么事发愁,今日依然愁眉不展,可见是真碰上什么棘手的麻烦了。
王晟抬眼一看,见自家小外甥进来,便努力调整著心绪,强打起精神道:“三郎今日去过五条巷了?可还满意?”
赵令甫笑著点了点头,同时迈步走到近前,先回道:“作坊很好,石家人瞧著也有本事,舅父选得正合外甥心思。”
王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满意就好!我听进喜说,你今日还遇见了我准备为你请的那位先生?感觉如何?”
赵令甫沉吟一瞬,答道:“舅父为外甥请的蒙师自然是好的,而且先生为人方正仁善,外甥也很佩服。”
他这话起码还有五分真心,本就是定好的事情,又何必平添烦恼?
况且陈直此人,从今日短暂的接触来看,总归人品是没什么问题的,能中举人说明学识也不差。
蒙师而已,有这两样,尽够了!
听他这样说,王晟心里也多几分熨帖,至少还有这么一两件事能如意。
“舅父方才,是还在为昨日之事发愁么?”,赵令甫终究问了出来。
王晟本来下意识地就想敷衍过去,毕竟自家外甥还小,不適合过早接触外面的事。
但听赵令甫话中提到“昨日”,他便知道这小傢伙是把自己的事记到了心上。
於是觉得暖心的同时,便决定同他简单说说。
不提麻烦,只作为一次单纯的考校也未尝不可。
“是啊!三郎想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