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甫果断点头!
王晟笑了笑,才道:“那舅父就给三郎讲个故事吧!”
“说从前有一条甜水巷,因里面有一口甜水井而得名,巷中还住著两户人家,一户叫阿大,一户叫阿二。”
“阿大家里有人当官,所以权势很大,巷里的这口甜水井一直由他家掌管,每日取水时辰、桶数皆有定例。”
“阿二家里有一辆驴车,因为其余乡邻离甜水井比较远,平时交钱打水很不方便,所以阿二便用驴车帮其余乡邻送水,挣一点跑腿费。”
“可今年,阿大突然改了规矩,往后只准他家汲水运水,断了阿二的营生,你若是阿二该如何啊?”
赵令甫听得认真,同时也在把这个故事往现实中靠。
昨日他在舅父关注的那张邸报上清楚看到“漕运”二字,想来便与此有关。
这所谓的甜水井应该就是漕运业务了,阿大或许代表官府,那阿二便是如舅父这般的私营漕商。
王家有自己的船场,也有自己的漕运营生,听这故事的意思,是官府有意改革漕运?
他脑筋还算活络,很快便把事情的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可朝廷改革漕运?
赵令甫最先联想到的便是“均输法”和“转般法”,作为王安石变法中的两项重要举措,与东南漕运都有著或深或浅的联繫。
可要具体到今年正月里有什么新变故,那他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来。
於是只能试探道:“那阿大定了新规矩,所有人都会听吗?”
王晟感慨一声:“得听啊!若是不听,或许就有官吏上门来找麻烦了!”
赵令甫继续问道:“那这个新规矩以后就都不会变了吗?”
王晟微微一愣,是啊!如今朝廷新旧两党爭论不休,王安石王相公熙寧七年罢相,熙寧八年又復相,焉知什么时候又有变数?
人存政举,人亡政息!
如今不过一时之变而已!
王晟思路豁然开朗,不过转瞬间又低沉下来。
当今官家支持新法,即便王相公倒台,一时半会儿新法估计也倒不了。
若新政真这么持续个十年八年,那就算將来真有一天倒下,王家的產业也不知成了什么样。
在此期间总不能去喝西北风吧?
赵令甫又试著补了一句:“要是实在不行,甜水巷里面的甜水井归他管,甜水巷外的甜水井总不能也归他管吧?”
这话更是石破天惊,王晟顿时为之一振,眼睛都亮了几分。
是啊!
东南漕运业务归官府辖制,可大宋海贸也很发达,若漕运真走不通了,王家有船有人有钱,还可以考虑转型去做海贸营生啊!
虽然转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总比路被堵死了的强!
想通这一层,他再看向自家这个小外甥时,便更觉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