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楠,这……这能行吗?厂里能批?”
吴浩然有些担忧,怕辰楠为了帮大队自己犯错误。
“放心吧吴叔。”辰楠拍了拍胸脯,“现在城里缺粮缺得厉害,有钱都买不著东西。只要能弄回去粮食,这就是立功。这价格,厂里绝对接受。”
正规渠道的红薯土豆也就一毛多一斤,这已经是很贵的价格。
如今到处都缺少吃的,厂里收购的价格稍微提高一点很正常,要不然就竞爭不过其他厂。
若是平时大家都能吃饱,红薯土豆也就几分钱一斤。
辰楠不觉得吃亏,开著厂里的车来採购,还能把妹妹们带回去。
厂里得到粮食收益,大队部卖了粮食手里有钱,而他也能带著妹妹们回城,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好!好小子!”吴浩然重重地拍了拍辰楠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有魄力!咱们老辰家……不对,咱们胜利大队出人才啊!”
老辰家……这话是辰东北说才对。
吴浩然差点把自己当成老辰家的了,还好辰东北不在,要不然他可就要急眼了。
“老赵!快!別愣著了!喊人!开仓!”
“哎!哎!我这就去!”赵有福把算盘往腋下一夹,撒丫子就往外跑,那腿脚利索得根本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不一会儿,大队部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各家各户出的壮劳力,马上到大队部集合!带上麻袋和扁担!”
“轧钢厂来採购粮食了!咱们大队要有钱度日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村子都喊炸了锅。
不到十分钟,大队部院子里就聚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辰楠的大伯,大队长辰东北。
他一看院子里停著的大卡车,再看站在车旁跟吴浩然谈笑风生的侄子,心里那个美啊,脸上红光满面。
“大伯!”辰楠迎上去。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有本事!”辰东北大嗓门一吼,震得树上的雪都扑簌簌往下落,“都听好了!今儿个是给轧钢厂装车,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来!谁要是敢偷懒,別怪我辰东北不讲情面!”
“放心吧大队长!”
“咱们有的是力气!”
社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看著那辆大卡车,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喜悦。
大队部的办公区域里就堆积了很多红薯与土豆。
搬完出来之后,又打开了大队仓库。
顿时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那是一座座小山般的红薯和土豆。
因为仓库实在太满,很多都堆到了过道里。
“来来来,过秤!都排好队!”
赵有福把大磅秤往院子当中间一架,手里拿著笔和本,威风凛凛如同把守关隘的將军。
“这一袋,一百二十斤!去皮二斤,记一百一十八斤!”
“这一袋,红薯,个头真大!一百五十斤!”
社员们扛著麻袋,嘿呦嘿呦地往秤上放。
秤桿子高高翘起,赵有福那双眼睛毒得很,绝不让大队吃亏,但也绝不占公家便宜。
“高高的!给高高的!”辰东北在一旁喊著,“咱们不能让厂里说咱们胜利大队小气!秤桿子都给我翘到天上去!”
这就是淳朴的庄稼人。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辰楠给的价格高,他们就在秤上给足了量,寧可多给几斤,绝不少一两。
辰楠站在一旁看著,心里暖烘烘的。
两千斤红薯,两千斤土豆,听著多,但在全村壮劳力的齐心协力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过完了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