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京城,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可这丝毫挡不住辰家人的热情。
吃完了那顿令全家人魂牵梦绕的熊掌大餐,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辰楠就把全家都叫了起来。
今儿个可是大日子。
“都穿厚实点,特別是胜娣,把那个棉帽子繫紧了,別回头冻掉了耳朵。”李秀兰一边给小闺女整理围巾,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辰楠脖子上掛著那个海鸥牌相机,手里提著两个军绿色的水壶,里面灌满了兑了灵泉溪水的热茶。
“爷,奶,咱走著!”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大杂院,直奔八达岭。
这一路上,那是真叫一个折腾,倒车、排队,若是换了旁的老头老太太,怕是早就累趴下了。
可辰家的二老喝了灵泉水,那身子骨硬朗得跟松柏似的,爬起长城来,连大气都不怎么喘。
长城上,寒风呼啸。
放眼望去,群山苍茫,蜿蜒的巨龙盘踞在山脊之上,那种雄浑的气势,直直地撞进人的心窝子里。
“这就是长城啊……”
老爷子扶著青灰色的城砖,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做梦也没想到,临老了还能站在这儿。
“不到长城非好汉!”辰楠笑著喊了一嗓子,举起相机,“爷,奶,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
画面定格,老爷子挺直了腰板,像个即將出征的老兵,老太太挽著他的胳膊,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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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就是妹妹们。
九个丫头,穿著花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在烽火台上排成一排,比划著名刚学的“剪刀手”。
“哥,我也要单独照一张!”六妹夏娣挤到镜头前,摆了个自以为很威风的姿势。
“行行行,都有份!”
胶捲像是不要钱似的,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极其奢侈的行为,但辰楠不在乎。
单独拍了还不算,妹妹们又要求跟哥哥合影,之后又是单独跟哥哥合影,跟爷奶合影,尽兴了才作罢。
可惜爸妈没空,否则就可以拍全家福了。
接下来的几天,辰楠化身成了最称职的导游。
天安门广场上,一家人瞻仰了伟人画像。
老爷子特意整理了衣领,神情庄重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看著那迎风飘扬的红旗,老人的眼眶湿润了,嘴里念叨著:“这辈子,值了,真值了。”
故宫的红墙黄瓦,颐和园的昆明湖冰场,北海公园的白塔……
辰楠带著妹妹们把京城的大街小巷逛了个遍。
妹妹们就像是一群刚出笼的小鸟,对什么都新鲜。
看见骑著二八大槓过去的人要指指点点,看见供销社橱窗里的糖果要趴著看半天,就连路边炸油条的香味,都能让她们驻足流连。
不过,毕竟是数九寒天。
逛了几天后,爷奶就有些吃不消了,不是身体累,是嫌外面太冷,也不想给孙子添麻烦。
老两口便窝在家里烤火,在大杂院里跟邻居们嘮嘮嗑,显摆显摆孙子带他们去过的地方。
辰楠也没閒著。
不带妹妹们疯玩的时候,他就骑著那辆自行车,在京城四处转悠。
他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风景上,更多的是在观察学校。
什剎海体校、附近的几所重点小学、中学……他都去门口转了转,跟看门的大爷递根烟,聊上几句,打听打听师资力量和入学条件。
现在妹妹们户口已经迁移到城里来,读书的事情肯定也要提上日程。
至於桃花村那边,那山泉眼暂时不需要他注入灵泉溪水。
大冬天的,地里除了雪就是冻土,也不需要怎么照看,他也就没回去。
日子就像是指缝里的沙,流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这一天,厂子里的大喇叭响起了放假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