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东南和李秀兰下班回来时，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虽然年假只有短短三天——大年三十、初一、初二，初三就得正常上班，但这对於常年劳作的工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喘息时光了。

“孩儿他娘，今儿发了工资，咱带孩子们去逛百货大楼！”辰东南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哦！逛百货大楼咯！”

屋里的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王府井百货大楼，那可是这时候京城的商业中心，也是孩子们心中的圣地。

一进大楼，一股混合著雪花膏、布料、糖果和人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人挤人，人挨人，柜檯前全是攒动的人头。

“都牵好手！招娣，你看好后面的妹妹，別走丟了！”

李秀兰紧张地喊著，这要是丟一个，那可就要了命了。

九个妹妹像是一串糖葫芦，紧紧地拉著手。

辰楠护在最后面，看著这热闹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这年味儿，真浓啊。

辰东南虽然平时节俭，但今儿个也是下了血本。

扯了几尺花布，准备给妹妹们做新鞋面。

买了两斤什锦糖，那种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光下闪著诱人的光。

甚至还咬牙买了一瓶茅台酒，说是留著年夜饭跟老爷子喝两盅。

“爸，我想吃那个。”八妹冬娣指著柜檯里的江米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买！”辰东南二话不说，掏出票证和钱。

这一趟下来，虽然钱包瘪了不少，但看著孩子们手里抱著、嘴里吃著的那股高兴劲儿，两口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毕竟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带著孩子在城里过年。

还是因为小楠有本事，否则他们都不敢想这事。

大年三十。

这是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一大早，大杂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各家各户都在忙著贴春联、扫房。

前院张翠娥也回来了，见到辰家人就躲著不敢见人，她是真的害怕了。

诬告，誹谤，被关了半个月，里面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张翠娥回家就把贾正经那个窝囊废丈夫给打了一顿，前院那真是鸡飞狗跳。

但並没人去劝说什么，人家夫妻过日子，外人看看热闹就是，家家户户都忙著贴对联呢。

辰楠也拿著浆糊，踩著凳子，在门框上贴上了一副红彤彤的春联。

上联：春风杨柳万千条

下联：六亿神州尽舜尧

横批：欢度春节

红纸黑字，透著一股子喜庆劲儿。

中午简单吃了一顿，下午才是重头戏。

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

“堆雪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大杂院里的孩子们全都涌了出来。

辰楠带著九个妹妹占据了院子中央的一块空地。

“哥，我要堆个大熊猫！”九妹胜娣挥舞著小铲子，奶声奶气地发布命令。

“行，咱们就堆熊猫。”

辰楠力气大，滚雪球那是把好手。

不一会儿，两个巨大的雪球就堆了起来。

六妹夏娣是个急性子，找来两块煤球给雪人安上眼睛，又不知从哪弄来一根胡萝卜插在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