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窈捧著一杯温水,小口啜饮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厨房里的两个身影。
傅辞宴动作利落地將锅具重新清洗乾净,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谢凛煜则站在一旁,笨拙又认真地洗著草莓,一颗颗红艷饱满的果子在他修长的指间被仔细冲洗,偶尔有水珠溅到他挽起的袖口上,他也不在意。
暖黄的灯光將这片小天地笼罩得格外温馨。
陆窈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泛起细密的柔软。
“草莓洗好了。”谢凛煜將沥乾水分的草莓装进果盘,转身递给陆窈,蓝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尝尝甜不甜。”
陆窈接过,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嗯,很甜,谢谢。”
傅辞宴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侧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將切好的肉片放进碗里醃製,力道比平时重了两分。
谢凛煜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勾了一下,顺势从陆窈手中的果盘里也拿起一颗草莓:“我尝尝。”
他自然地將草莓送入口中,目光却一直落在陆窈脸上。
陆窈垂著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在她想著转身去客厅的时候,傅辞宴的声音传来:“垃圾桶的垃圾清理一下,谢影帝,有味了。”
谢凛煜脸上的笑意一僵,很清楚,傅辞宴这种时候招呼他清理垃圾,绝对是故意的!
见不得他和陆窈亲近是吧!
陆窈藉此道:“你们忙,我去客厅。”
说完捧著草莓迅速离开。
谢凛煜转身,目光撞上傅辞宴的黑眸,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刚才因陆窈在而维持的微妙平衡瞬间被打破。
“有意思吗,傅上將?”谢凛煜扯了扯嘴角,语带嘲讽,“连颗草莓都要斤斤计较?”
傅辞宴將醃製好的肉碗放进冰箱,慢条斯理地擦著手,眼皮都没抬:“我只是提醒你该做的事情,垃圾桶满了,味道影响食慾,怎么,谢影帝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需要我示范?”
“少来这套。”谢凛煜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傅辞宴,公平竞爭,可以,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只会让我觉得你没风度。”
“风度?”傅辞宴终於抬眼,眸色深沉,“谢凛煜,在我的家里,对我的匹配对象献殷勤,需要我跟你讲风度?”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里瀰漫开无形的压迫感。
“我允许你住进来,是为了让窈窈安心,”傅辞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警告,“不是让你藉机越界,搞清楚你现在的位置。”
谢凛煜湛蓝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毫不退让地迎视著他:“我的位置,不需要你来定义,只要陆窈没有明確拒绝我,我就有追求的权利,傅上將,你这副独占的姿態,可真够难看的,不知道男人最好的美德就是大度吗?”
两人身高相仿,气势相当,像两头在领地边缘对峙的雄兽,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谁都不肯先退半步。
厨房外,陆窈抱著草莓碗,悄悄探了个头,又飞快缩了回去。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心跳地有点快。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她隔著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
她咬了咬下唇,心里有点乱,他们两个是在吵架吗?
就在这时,傅辞宴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恢復了平常的语调:“窈窈,帮我把餐厅的纸巾拿过来。”
陆窈连忙应了一声,放下草莓碗,去拿纸巾。
等她拿著纸巾走到厨房门口,里面的两个男人已经分开,各自站在料理台的一侧。
谢凛煜正清理著垃圾桶,傅辞宴则在清洗砧板。
气氛看似缓和,仿佛她方才感知到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给。”陆窈將纸巾递给傅辞宴。
傅辞宴接过,对她温和地笑了笑:“谢谢。”
谢凛煜也抬头看她,脸上重新掛起那种懒洋洋的笑,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只是错觉。
傅辞宴抽了几张纸巾將砧板擦乾净,之后对陆窈道:“可以洗手吃饭了。”
晚餐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中开始。
陆窈低头小口吃著饭,偶尔抬眼,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谢凛煜。
她发现,虽然他面上依然带著惯有的慵懒笑意,但偶尔垂眸时,眼底会闪过几分沉鬱。
傅辞宴则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时不时给陆窈夹菜,动作亲昵自然。
“明天几点去剧组?”傅辞宴问陆窈,打破餐桌上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