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没接话。
他只是默默地收起地图,塞进怀里。
那种淡漠的態度,让老鬼有些不爽。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知死活?
沈天活动了一下脖颈。
昨晚刚升级的天赋【天生刀骨】,正在体內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隨著他的动作。
脊椎大龙猛地一颤。
錚!
空气中突兀地响起一声脆鸣。
不是骨骼摩擦的闷响。
而像是两柄绝世利刃在匣中碰撞,发出的金铁爭鸣。
清脆。
刺耳。
带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锐意。
正准备干活的老鬼手一抖。
焊枪的火苗差点燎到自己的眉毛。
他猛地回头,浑浊的独眼里满是惊疑。
视线在狭窄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死死盯著沈天。
“你带了什么玩意儿?”
刚才那动静,听著像是上好的合金战刀出鞘。
可这小子手里明明空空如也。
那把卷了刃的剔骨刀还老老实实躺在包里。
沈天面色如常。
他感受著双臂骨骼中涌动的力量。
那种感觉。
就像是把两把刀埋进了肉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他想。
这具身体就是最锋利的兵器。
“没什么。”
沈天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转身朝捲帘门外走去。
脚步沉稳。
每一步落下,大腿肌肉都紧绷如弓弦。
老鬼盯著他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刚才那声响。
真他娘的邪门。
“喂!”
老鬼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嗓子。
“那帮鬣狗虽然烂,但领头的独眼有点真本事。”
“想活命,少说话,多挥刀。”
沈天脚步未停。
只是背对著老鬼摆了摆手。
算是听见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老鬼收回目光,啐了一口唾沫。
“怪胎。”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戴上护目镜。
滋滋滋。
刺眼的电焊火花再次亮起。
……
清晨。
天刚蒙蒙亮。
空气中透著一股子湿冷的铁锈味。
北哨卡外。
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身上焊满了钢板和尖刺,看起来像是一头头钢铁怪兽。
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蹲在车边抽菸。
身上穿著五花八门的作战服,有的还掛著几块不知名异兽的骨头当装饰。
一个个眼神凶狠,满身煞气。
“老鬼说的新人呢?”
一个光头大汉吐掉嘴里的菸蒂,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錶。
“妈的,再不来老子就走了。”
“现在的生瓜蛋子,架子倒是不小。”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怪笑两声。
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
“急什么。”
“没个肉饵,那头『铁甲蜥』可不好引。”
“希望能来个皮糙肉厚的,別两下就被咬死了。”
几人正说著荤段子。
远处。
一道人影从晨雾中走了出来。
单薄。
瘦削。
背著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
手里提著一把连刀鞘都没有的剔骨刀。
沈天走到几人面前,站定。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满脸横肉的暴徒。
“9527。”
他报出自己的编號。
声音冷冽。
“入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接著。
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噗哈哈哈!”
那个瘦得像猴子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
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拿稳戳到自己的大腿。
“9527?”
“我看是250吧!”
猴子夸张地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泪。
他几步窜到沈天面前。
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
上上下下。
把沈天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充满了恶意的审视。
“这就是老鬼找来的肉饵?”
“细皮嫩肉的。”
“这小胳膊小腿,给铁甲蜥塞牙缝都得嫌没嚼头。”
猴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指。
想要去戳沈天的脸颊。
动作轻浮。
完全没把眼前这个少年当人看。
旁边的光头大汉也是一脸晦气。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妈的。”
“老鬼真是老糊涂了。”
“这种还在喝奶的学生仔,带进荒野就是个累赘。”
“到时候还得老子分心去给他收尸。”
光头大汉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那是愤怒。
也是不屑。
在他眼里。
沈天就是个死人。
一个还没断气的死人。
“喂,小子。”
猴子的手指停在沈天面前半寸的地方。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是把剔骨刀?”
猴子的目光落在沈天手里那把连刀鞘都没有的旧刀上。
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打算去给异兽修脚吗?”
“还是打算把自己切好了送进异兽嘴里?”
周围又是一阵鬨笑。
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那是属於亡命徒的恶趣味。
看著新人瑟瑟发抖。
看著雏儿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