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枯燥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子。
但,自始至终沈天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视线低垂。
眼底深处。
隱隱有一抹青色的幽光流转。
脊椎大龙微微发热。
双臂的骨骼深处。
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是刀骨在渴望。
只要这根手指再往前伸一寸。
沈天有把握。
在0.1秒內。
把这根手指连同那只脏手一起切下来。
哪怕他现在只是凡胎。
但天生刀骨赋予他的。
是绝对的锋利。
就在猴子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沈天皮肤的瞬间。
“够了。”
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不大。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准备看好戏的眾人瞬间闭嘴。
连囂张的猴子也触电般缩回了手。
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了諂媚。
“老大。”
一直靠在越野车阴影里的男人走了出来。
独眼。
脸上横贯著一道蜈蚣般的狰狞刀疤。
仅剩的左眼里。
闪烁著如同野兽般冷漠的光。
这人就是独眼。
鬣狗小队的队长。
真正的武者。
独眼没搭理猴子。
他迈著沉重的步子。
走到沈天面前。
那只独眼死死地盯著沈天。
似乎要看穿这个少年的五臟六腑。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猴子和光头对视一眼。
都在等著老大发火。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仔赶走。
或者是直接打断手脚扔出去。
然而。
独眼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作为一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的武者。
他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刚才那一瞬间。
就在猴子伸手的时候。
他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纯粹的锐利。
就像是……
有人把一把绝世好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皮肤甚至產生了被割裂的幻痛。
这种感觉……
他只在破军司那群傢伙身上见过。
那群傢伙,是真的可怕!
独眼的视线落在沈天的双臂上。
那两条手臂看起来並不粗壮。
甚至有些单薄。
但在独眼的感知里。
那哪里是血肉之躯?
分明是两把藏在皮囊下的凶兵。
锋芒毕露。
择人而噬。
错觉吗?
独眼眯起眼睛。
再次仔细打量。
沈天依旧面无表情。
那种淡漠。
不是装出来的镇定。
而是真的不在乎。
就像一把刀。
根本不在乎案板上的肉怎么叫唤。
“你叫什么?”
独眼突然开口。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猴子愣住了。
光头也愣住了。
老大什么时候对肉饵感兴趣了?
“9527。”
沈天报出了那个冷冰冰的编號。
没有名字。
只有代號。
独眼盯著沈天的眼睛。
足足看了三秒。
那种刺痛眼球的锋锐感並没有消失。
反而隨著距离的拉近。
变得更加清晰。
这小子。
有点邪门。
独眼收回目光。
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惊疑。
不管是什么怪胎。
进了荒野。
是龙得盘著。
是虎得臥著。
“上车。”
独眼吐出两个字。
转身上了那辆满是尖刺的越野车。
猴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大,真带这小子?”
“这不就是个……”
“闭嘴。”
车厢里传来独眼冰冷的呵斥。
“开车。”
猴子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恶狠狠地瞪了沈天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算你小子走运。”
“待会儿尿裤子了,別指望老子拉你一把。”
猴子骂骂咧咧地拉开车门。
一屁股坐了进去。
沈天没理会这种败犬的狂吠。
他伸手拉住车门把手。
掌心的骨骼微微一震。
发出极轻微的脆响。
那种感觉。
就像是刀剑归鞘。
他抬腿上车。
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轰鸣。
钢铁怪兽喷出一股黑烟。
载著满车的恶意与杀机。
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