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宥希摇摇头:“睡不著。”
其实很困了,眼皮子好像在打架,但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陆宴礼知道她睡不著不是因为工作的事,在工作上,方宥希可以算得上游刃有余,她乾的职业於她而言,可以很累,可以加班,也可以有挑战,但不会让她坐立不安。
不是为了工作,自然就是因为近乡情怯,这个时候,他不想也没有勇气去问方糖糖小时候的事,儘管他很想知道。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不愿言说的事情。
就像二叔是他们家的禁忌,那块伤疤就算已经结痂了,也没人会去提起,每提一次就像要把刚刚长好的那层硬壳撕掉,扯的时候不仅会痛,还会带著些许的皮肉。
但放在那儿,不看就万事大吉,只要看见了就是一块明晃晃让人无法忽视的伤疤。
一路陆宴礼挺难得地安静,安静得让方宥希都有些不適应。
还有三四个小时到达墨尔本机场,方宥希终於闭眼睡了会,陆宴礼让空姐拿了条厚点的毯子帮她盖好,看了她好几眼,轻轻地嘆了口气。
漫长的飞行时间,到墨尔本时是晚上十点多,对方公司安排了人来接机,郭阳提前订好了酒店。
陆宴礼帮她拿行李时问了一句:“你是住酒店还是回趟家?”
这家酒店在定之前,他专门给唐泽打了电话,问了方宥希在墨尔本家的方位,特地选的位置距离她之前住的地方不远,就是为了方便她。
方宥希摇头:“不用,速战速决吧,住酒店方便,忙完就走了。”
入住后,方宥希看时间不早了,给穆望北报了个平安,洗完澡蒙头就睡了。
穆望北在家休息了一天,也接了一天的电话,最先打过来的是穆淮。
主要还是因为他受了点小伤,昨天晚上又提前回了北城,大概率就是他们厅长跟穆淮匯报了他这次的情况。
穆部长一个电话打过来,一顿训,还是老生常谈那几句,嘮叨了七八分钟掛了电话。
半小时后陈莱电话过来了,非要过来瞧瞧,穆望北毕竟在方宥希这儿,房子还是唐泽的,实在不方便,好说歹说总算给部长夫人稳住了。
傍晚时分,穆盛打电话来了:“你这是要爷爷的命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穆望北靠床上懒洋洋地:“您当初不是说既然选了这份职业,辛苦也好危险也好都是应该的,穆家孩子就是要上交国家的。”
穆盛隔著电话骂得中气十足:“你是穆家的独苗,等真出事就晚了。”
“好好好,我以后一定注意。”
“让老常去看看你啊?”
穆望北揉了揉眉心:“就是手臂一点划伤,真用不上,爷爷您別操心了,您去睡吧。”
“才七八点我睡什么睡?我哪天走了就彻底睡了,趁著现在还算清醒你明天给我滚回来我瞧瞧。”
“好好好。”
哄好了老爷子,穆望北看了看手机,还不到九点。
他起来顺便吃了点东西。自己给伤口换了个药,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十点多,终於等到方宥希的信息,打开一看【到了、累了、睡了】
……
真的是,穆望北算是彻底看透了。
方宥希压根就没有良心,说的话,一句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