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敢买,到时便是三万两,这还不算他买蒸汽纺织机的钱,这机器的钱肯定是要另算的。
李善长闻言,心中虽觉肉痛,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反而捋须笑道:
“一千两便一千两!能为此利国利民之器尽一份力,亦是老夫的荣幸。此事既因犬子而起,这银钱合该由老夫承担,岂有让贤侄借贷之理?”
他转头对身旁一名心腹隨从吩咐道:“李福,你即刻回府,从帐上支取一千两现银,速速送来交予信安伯。”
“是,老爷。”那隨从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陈明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钦佩,他起身对著李善长深深一揖。
“国公高义!晚辈……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陛下常言,韩国公乃我大明柱石,肱骨之臣,时时心繫社稷,处处顾全大局。今日得见,方知陛下所言不虚!有国公如此,实乃朝廷之福,晚辈之幸也!”
这一顶高帽子戴得结结实实,既捧了李善长,又暗抬了朱元璋,更能衬得李善长的能力,让人听著无比受用。
李善长被这番话说得眉眼舒展,心中原本那点因出血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他虚扶了一下陈明,笑道:“贤侄言重了,老夫愧不敢当。身为臣子,为君分忧,本是分內之事。你我都要互相勉励。”
他也心中暗道,这陈明虽然年轻,但说话办事倒是颇为老练,懂得给人台阶,也知进退,难怪能得陛下和太子青睞,要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府隨从带著一口沉甸甸的小箱子返回。
当著陈明和李善长的面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小黄鱼,正好一百两,价值一千两白银。
银钱交割清楚,陈明便示意齐纹將李墨儒带了过来。
此时的李墨儒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耷拉著脑袋,不敢直视其父。
李善长没在意这类似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过程,在他看来让自己这个混不吝的儿子吃些亏,长点教训也好,说不定日后就能收心了,老实在家准备加试。
李善长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孽障!还不快向信安伯赔罪!”
李墨儒知晓了陈明的厉害,知道他是真敢对自己动手,他不敢怠慢,上前对著陈明躬身行礼。
“是在下鲁莽,损了信安伯的机器,多谢信安伯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陈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和煦。
他上前虚扶道:“李公子快快请起。年轻人难免气盛,知错能改便好。日后还望谨言慎行,莫再辜负韩国公一番苦心。”
李善长頷首,越看陈明越顺眼,但儿子也已接回,便顺著话头道:“贤侄教诲的是,老夫回去定当好生管教。”
他又对陈明拱手道:“今日多有打扰,贤侄事务繁忙,老夫便先行告辞了。后日大会,老夫定然准时赴约。”
“国公慢走,晚辈恭送。”
陈明亲自將李善长父子送至校场门口,双方又是一番客套,方才作別。
望著李善长马车远去的烟尘,陈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千两,只是开胃小菜。
他相信,以李善长的精明和老辣,在知晓过蒸汽机的威力后,並確认其定能带来巨大利益后,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旁观者,定要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