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只剩他们二人,萧景珩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攥著她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她的骨缝里,一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抽身离开的模样,低声唤著:“卿卿。”
裴云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慍怒,用力挣了挣手,冷声道:“你出去。”
“卿卿……”他不肯放,只轻轻唤她,声音里带著哀求。
“我想静静,请你出去,好吗?”
萧景珩却拼命摇头,额头抵著她的手背,滚烫的呼吸拂在她的肌肤上,带著浓重的惶恐:“我不走,我不能走。我如果走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卿卿,我不能失去你。”
这句话,终於点燃了裴云錚心底积压的所有情绪。
她抬起手一下下用力捶打著他的后背,力气很大,斥责砸在他耳边:“你个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是大雍的皇上,是九五之尊,你身上扛著江山,扛著列祖列宗的期许!你怎么能为了我,吞下这种药?你是傻子吗?!”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不可能,你这样做值得吗?!”她越捶越用力,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萧景珩,你真的疯得无可救药了!”
拳头落在他的身上,他却半点不躲,只是死死抱著她,任由她的捶打,任由她的斥责,眼泪依旧不停歇地落,嘴里只反覆念著:“值得,只要能留住你,什么都值得……卿卿,別离开我,好不好?”
他的胸膛硬实,她的拳头捶得生疼。
她恨他的偏执,恨他的疯狂,恨他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將她困住,可看著他这般狼狈无助、视她如命的模样,心底那道筑了许久的冰墙,却终究裂开了一道缝隙。
捶著打著,也累了,她鬆开了手,萧景珩抱著她,心疼的给她揉了揉手:“疼不疼?”
“你出去。”回答他的,是裴云錚毫不留情的驱赶。
“卿卿,我不走。”萧景珩依旧执拗的不想离开。
她终於忍无可忍,怒声呵斥:“能不能给我点喘气的空间?我现在只想静静不想看到你!”
他立刻鬆开手低声道:“我在门外等你,只要你叫我,我隨时都在。”
裴云錚懒得搭理,只背过身心口依旧乱成一团麻。
萧景珩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刚带上门,便抬手抹去眼角未乾的泪痕,垂眸望著青石板地面,眼眸幽深,周身覆著一层沉鬱,一言不发。
福公公立在一旁,看得连连嘆气。
皇上为了裴大人,竟是连帝王最看重的子嗣都能捨弃,这般无所不用其极,实在让他心惊。
换做旁人,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单恋一枝?
可皇上偏生钻了牛角尖,这情字,果然是世间最磨人的东西,再好的人沾了,也成了这般痴缠模样。
门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天光一点点沉下去,转眼便到了傍晚。
福公公瞧著萧景珩依旧僵立在廊下,忍不住上前低声劝:“皇上,该传膳了,已是用膳的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