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提醒,萧景珩才恍然回神,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对,用膳。”
他抬手轻叩门板,声音放得极柔,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卿卿,用膳了,我让御厨做了你爱吃的甜羹。”
屋內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萧景珩的心瞬间揪紧,一丝慌张窜上来,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就见裴云錚坐在梳妆檯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怔怔地落在铜镜里,眼神呆滯,像是魂儿都飘远了。
见她人好好的在屋里,他悬著的心才重重落下,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满是疼惜与哀求:“卿卿,就算跟我置气,也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不好?多少吃点,哪怕就尝一口。吃完你想打我骂我都隨你,別不理我,成吗?”
话音刚落,他眼底便漫上水汽,那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
裴云錚被他这说哭就哭的模样弄得额角直冒黑线,满心的烦躁竟被这股无奈压下去几分,没好气道:“你给我镇定点!身为一朝帝王,一个大男人,说哭就哭,像什么样子?”
“我也不想的。”萧景珩吸了吸鼻子,眼眶红通通的,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攥著她的手不肯放,“谁让卿卿总想著离开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一鬆手,你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著浓重的惶恐,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严。
“我会用膳,但我想回裴家用,不是在这里。”裴云錚抽回手。
“好!”萧景珩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只要她肯好好吃饭,去哪里都依她。
裴云錚没再看他,起身径直往外走,周身带著淡淡的疏离。
行至府门口,竟见裴家的马车停在一旁,沈兰心正坐在车辕边等她,指尖绞著帕子,满脸焦灼。
瞧见她出来,沈兰心立刻跳下车,快步迎上来,担忧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一遍:“恆之,你……”
“兰心姐,我都想起来了。”裴云錚望著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尽然都是熟稔。
这话一出,沈兰心眼底的焦灼瞬间被欣喜取代:“真的吗?你真的都想起来了?”
“嗯。”裴云錚轻轻点头,眉眼间鬆了几分。
“那我们回去!”沈兰心连忙扶著她上车,转头吩咐马夫,“快,回裴府。”
马车軲軲驶离,她们都没察觉,身后不远处,两辆马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一辆是萧景珩的,一辆是谢玄的,一前一后,不远不近地缀著。
不多时,马车停在裴府后门前,裴云錚与沈兰心刚下车,便见萧景珩和谢玄也先后从各自的马车上下来,立在不远处。
裴云錚瞥了他们一眼,没半分停留,径直抬步往府內走,仿佛两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沈兰心瞧见萧景珩,想起他对裴云錚的种种逼迫与欺骗,径直翻了个大白眼,那模样半点不顾及礼数,满眼都是嫌弃,而后快步跟上裴云錚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