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左一右,裴野和叶听白,同时將手中的餐具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的兄弟二人,此刻周身都散发著同样冰冷的杀气,两双锐利的眼睛,如刀子一般,齐刷刷地射向任札。
整个餐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任札被这阵仗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云庭也觉得脸上无光,连忙打圆场。
“小札,別乱说话,她毕竟是你妹妹。”
被恐惧和屈辱包裹的云芙,在感觉到两道充满保护欲的视线后,原本颤抖的身体,竟慢慢地平復了下来。
她抬起头,挺直了单薄的腰杆。
那些年被爸爸要求“大度”的委屈,那些被姑妈记恨的日夜,还有妈妈为了保护她而流下的眼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坚不可摧的鎧甲。
她不能输。
哪怕粉身碎骨,也决不向这群吸血鬼低头!
云芙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姑妈。
“姑妈,您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没听清,您是说,谁家的香火要断了?”
云舒被云芙这句反问,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她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以前任她拿捏的侄女,竟然敢当眾顶撞她了。
“我说云家的香火要断了!怎么,你这个女儿又没带把,还能传宗接代不成?”
云舒尖著嗓子,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云芙的脸上。
“你爸爸云庭就这么一个儿子,是我们老云家唯一的根,唯一的传人!你当姐姐的,不救弟弟,你还想让你爸爸绝后吗?!”
任札在一旁帮腔,一双眼睛依旧不乾不净地在云芙身上打转。
“就是啊表妹,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你的骨髓借表弟用用又怎么样?”
叶听白抬手示意管家。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引著云舒和任札,坐到了长桌的另一头,与云芙隔了十万八千里。
叶听白这才端起酒杯,对著主位的叶玉之开口,声音足以让整个餐厅的人听清。
“爸,咱们家什么时候改做菜鸟驛站了?怎么什么大件货小件货都往里送。”
这话一出,云庭和云舒的脸都绿了。
苏漪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看向云舒,温婉一笑。
“云女士这话我倒是不太明白。女儿就不是传承了?照您这么说,我苏家没人,也算绝后了?”
苏漪声音柔和,字字句句却像针,扎得云舒哑口无言。
连看戏的裴零也嗤笑著轻声吐槽:“你自己也是女的啊。”
叶玉之瞥了妻子和儿子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警告,示意他们別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毕竟云家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市井无赖,难缠得很。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眼看言语上占不到半分便宜,云舒急了,看了周彗一眼,暗示她按计划行事!
周彗接收到指令,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下一秒,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还没沾地,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就先冲了出来。
“哎呀!芙芙啊!你就可怜可怜你弟弟吧!算阿姨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阿姨今天就跪死在这里!!”
这番操作,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角落里的裴零端著茶杯,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果然是市井小民的做派,竟然用这种死皮赖脸的招数逼迫继女,简直下作。
幸好自己看不上云家这门亲事,不然以后裴野娶了她,不得被这帮吸血鬼烦死。
周彗哭得声嘶力竭,眼看就要真跪下去,用长辈的膝盖,给云芙套上不孝的枷锁。
叶听白慢悠悠地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声音动听地开口。
“周阿姨真是个爱乾净的人。”
他顿了顿,在周彗和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薄唇轻轻吐出后半句。
“这是打算在我家里,用顏面扫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