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白那句“用顏面扫地”,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周彗脸上。
周彗正准备往下跪的膝盖,就那么尷尬地悬在了半空,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连裴零都放下了茶杯,想看看这场闹剧要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
“噗嗤。”
云芙笑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向周彗,声音非常有礼貌。
“周阿姨,您是长辈,下跪可使不得。这样吧,您给我敬杯茶,道个歉,从前种种,我就当过去了。”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一个晚辈在给长辈台阶下。
虽然说,好像哪里不太对。
周彗一听不用下跪,眼睛都亮了。
倒杯茶而已,多大点事!
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堆著笑,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著,递到云芙面前。
“芙芙,从前是阿姨不好,阿姨给你赔罪了!”
云芙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那杯热茶。
就在一瞬间,她的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
“呀!”
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她白皙的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
“嘶……”
云芙倒抽一口冷气,那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晶莹的泪珠,瞬间滚落。
这次,是真的疼的。
她猛地缩回手,颤抖著,眼眶通红地看著周彗,满眼的不敢置信。
“周阿姨……你……你怎么能……当眾欺负我呢?!”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都已经打算鬆口了,想著弟弟还那么小……可您……您竟然……”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只用那双含著泪的眼睛,绝望地看向主位上的叶玉之。
“叶伯伯,刚才您都看到了……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怕了,就这样的后妈,我敢捐骨髓吗?怕不是我还没从病房出来,她就把我...呜呜呜……”
说完,云芙再也待不下去,捂著嘴,哭著跑上了楼。
一场精心策划的道德绑架,就这么被一杯茶水,彻底搅黄了。
餐厅里,落针可闻。
叶听白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看向面色惊讶的父亲,凉颼颼地补了一刀。
“爸,您看到了?这哪是来求人的,这是想先废了云芙一只手,再名正言顺地抽她的骨髓啊。”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彗那张神色慌张的脸。
“哦,也对,反正不是亲生的,当然不心疼了。”
裴野猛地站起身,他死死盯著云庭,眼神冷得像冰。
“换作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你捨得这么烫吗?”
裴零用胳膊肘狠狠顶了顶自己的儿子,压低了声音警告。
“裴野!別参与,坐下!”
叶玉之的目光,移到云庭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隨即站起身,用餐巾擦了擦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偌大的餐厅,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云家几人,呆立在原地。
云庭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回头,眼睛死死瞪著周彗。
“你!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周彗脸上!
“谁让你动手的!谁让你去烫她的!”
“我...我没有啊。。”
楼下那记响亮的耳光,云芙在关上房门的瞬间就听见了。
她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
借著花园里的月光,坐在书桌前发呆,回想著今天的这场晚宴。
手指头被烫的很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心里的疼。
她转头,看著镜子里那张瘦小又倔强的脸,嘴角却慢慢扬起。
演得不错,云芙。
她对自己说。
用最柔弱的姿態,打出最狠的巴掌,这一招,还是跟周彗学的。
做小三最擅长的,不就是绿茶吗?
妈妈当年没学会,可是她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