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乾清殿。
乾元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紧捏著一封来自边关的加急奏摺,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无奈与暴躁。
这信乃是贾琅亲笔所写,可贾琅那一手字,实在是不敢恭维,歪歪扭扭如同涂鸦,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个墨点溅在上面,简直是对龙目的折磨。
乾元帝费了好大的劲,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连蒙带猜,才好不容易看明白信上写了些什么。
待完全看懂信中內容后,乾元帝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杀气。
他猛地一拍龙案,“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应声跳起!
“夏守忠!”
一声怒吼在空旷的大殿內炸响。
“奴才在!”
夏守忠嚇得一哆嗦,连忙小跑著来到乾元帝面前,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去!把王子腾给朕找来!立刻!马上!”
乾元帝怒火衝天,声音如同滚滚惊雷,“朕要好好问问他,这就是他给朕推荐的『好参將』?这就是他王家的『栋樑之才』?!”
“是....是!奴才这就去!”
夏守忠不敢怠慢,转身匆匆离去,去传唤那位京营节度使。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这才姍姍来迟。
王子腾身穿一品武官朝服,龙行虎步走进乾清殿。
一进殿,他便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心中一凛,连忙跪地行礼,高声道:
“臣王子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冷冷地盯著跪在下方的王子腾,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片刻后,他脸上却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条斯理地问道:
“王爱卿,近来可好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让王子腾心里直犯嘀咕,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完全摸不透这位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著头皮回答:
“托皇上的洪福,臣...臣近日过得还算顺遂!”
“顺遂就好,顺遂就好啊。”
乾元帝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封奏摺,语气突然一转,变得阴冷无比。
“朕这里刚收到一份来自雁门关的奏章,是关於王爱卿家里的,爱卿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原本乾元帝是想直接把奏章扔下去,让王子腾自己看,可转念一想,就王子腾那半吊子文化水平,估计也看不懂贾琅的“天书”,於是便决定直接开口“念”给他听。
王子腾听到“关於自己家里的奏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愣了愣,脑海中飞速回想,自觉近来並未行差踏错,更无值得被弹劾的把柄,这奏章究竟从何而来呢?
想不明白的王子腾,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硬著头皮说道:
“臣...洗耳恭听!”
由於贾琅信上的字实在太乱,乾元帝组织了一下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冰冷的寒意:
“朕听闻,有个城池,粮草严重不足,百姓饥寒交迫。”
“可那城中的官员,不但不体恤百姓,反而做出了令人髮指的行径——驱逐百姓!欺压百姓!严禁他们进入关內!导致数百百姓冻饿而死,伤亡惨重!”
乾元帝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朕自登基以来,一直秉持著爱民如子的理念,还未曾听闻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竟有人不让百姓入城,也不施粥放粮,任由百姓活生生地饿死在城外!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是畜生!禽兽不如!!”
“王爱卿,你认为,这个城池的官员,该如何处置啊?”
王子腾听著这一字一句,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他暗自琢磨,这事儿....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好像跟自己那个刚去雁门关“镀金”的族叔有点关係?
皇上为何会问我这种问题?这是在敲打我啊!
不过,他也不敢不接话,更不敢承认那是自己人,只能装作一脸正气凛然、大义灭亲的模样说道:
“回皇上!臣以为,这种素餐尸位、草菅人命的官员,简直是朝廷的耻辱!”
“理应....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臣绝不姑息!”
乾元帝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阴沉,犹如暴风雨中的乌云压顶。他冷冷地开口说道:
“哦?爱卿的爱国之心,倒是天地可鑑。”
“不过....朕听闻,爱卿的族人当中,似乎就有这样一位『好官员』啊。”
轰!
王子腾刚才还暗自庆幸自己回答得巧妙,如今听到乾元帝这话,顿时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
完了!
之前自己的族叔確实来信求助,但他以为只是小事,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在雁门关做出了这种天怒人怨的事,还被贾琅那个愣头青直接砍了,甚至还把状告到了御前!
想明白后的王子腾,嚇得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皇上...皇上息怒!”
“是臣...是臣家风不正,识人不明,请皇上赎罪!”
“臣...臣这就派人,將此人擒拿回京,交由皇上处置!”
王子腾心里清楚得很,这是弃车保帅之计。
自己前去捉拿王参將,或许还能保住他一条命。
要是换做其他人去,自己这位族叔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下场悽惨无比。
然而,王子腾说完之后,乾元帝却並未开口。
乾清殿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乾元帝只是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子腾,眼中闪烁著莫测的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