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瓷安努力压抑著腹间翻涌的疼痛,咬著毫无血色的唇瓣,试图靠这点力道分担钻心的难受。
惨兮兮的小脸上,豆大的汗珠顺著下頜滚落。
指针一点点推移,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
细若蚊蚋的求助声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小哥…”
姜星来此刻正趴在柜子缝隙上,兴致勃勃地盯著外麵团团转的保安。
眼底满是戏謔,仿佛著迷於他们摸不著头脑的蠢样。
听到那气若游丝的呢喃,他才慢吞吞地转过脑袋。
“怎么…?”
话音未落,姜星来便被陈瓷安的模样惊得僵在原地。
小瓷安的脸白得像张纸,连唇瓣都褪尽了所有顏色。
往日里水润的眸子此刻半闔著,透著一股蔫蔫的气弱。
姜星来迟钝的神经终於绷紧,后知后觉地觉察出问题的严重性。
他果断放弃了继续恶作剧的念头,半抱半搀著弟弟,从柜子的角落里踉蹌著钻了出来。
恰好这时,有个保安察觉出这个角落不对劲,特意多停留了半晌,一抬眼就撞上个正著。
两个小孩正从柜子后面钻出来,其中一个已经软成了一滩,靠在另一个身上。
看著半昏迷在姜星来怀里的陈瓷安,保安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对讲机,焦急地联繫上级匯报情况。
消息很快传到姜承言耳中。
他那颗刚鬆懈下来的心臟,因为一句“小少爷身体状况不太好”,瞬间又被攥紧,神经崩得比刚才还要紧。
他彻底失了理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脑补出最坏的情况。
——姜星来带著陈瓷安乱跑出去被车撞了。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保安怀里脸色苍白、但好歹全须全尾的小孩时,心口那股窒息般的紧绷,竟诡异地鬆了一瞬。
此时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
姜承言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看向呆站在保安身旁的姜星来,那小子还睁著一双关切的眼睛。
眼巴巴地望著瓷安,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姜承言气得牙根发痒,语气是压抑不住的生硬,厉声责问:
“你为什么要带著瓷安藏起来!?”
“你到底知不知道大人会有多著急吗!!”
姜星来蹙著眉心,一脸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陈瓷安突然生病只是个意外,和他带著弟弟捉迷藏根本没多大关係。
盯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姜承言只觉得心头的怒火翻腾得更厉害。
他狠狠瞪了姜星来一眼,转身给还在补习班的姜青云打了通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
隨车医生动作麻利地检查著陈瓷安的状况,指尖轻轻按压他的脐周与右下腹。
又借著手电筒的冷光翻看眼瞼,指尖搭在他细弱的橈动脉上感受脉搏。
结合姜承言语急切却清晰的敘述,孩子喊过肚子痛,还吐过好几次酸水。
早上吃的早饭混著偷吃的垃圾食品,几乎全吐了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