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感应到有人靠近,无声滑开。
两个背对著门口的店员尚未察觉,正全情投入羞辱林潯。
“……所以呀,小弟弟,识相点,別给自己找难堪,也省得我们难做,对吧?”资深店员丹姐最后的尾音还带著点假惺惺的劝导意味。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著愤怒的声音,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响起:
“难做?”
丹姐和小王同时浑身一僵,她们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还残留著未褪尽的刻薄与轻慢,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扭曲成惊愕与难以掩饰的慌乱。
郁浮狸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掠过她们僵住的脸,最终落在低著头,肩膀仍微微发抖的林潯身上。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林潯身边,伸出手,却不是去拉他,而是轻轻搭在了少年单薄紧绷的肩头。
那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和无声支持的姿態。
“对不起,老师刚刚去了卫生间,因为一小会儿,所以就没告诉你。”
掌心的温度透过新衣单薄的布料传递过去,林潯轻轻地颤了一下,没有抬头,却也没有躲开。
郁浮狸这才抬起眼,重新看向那两个脸色发白的店员。
他的视线先在丹姐胸前別著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晃动的工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不安的眼睛。
“你刚才说,”郁浮狸开口:“有些圈子,不是换身衣服就能挤进去的?”
丹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郁浮狸却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微微偏头,像是思索,又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句话,本身倒也不算全错。”
两个店员愣了一下,几乎以为事情有转机。
然而,郁浮狸的下一句话,让她们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圈子或许有门槛,”他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冷了下来,“但最基本的礼貌和职业素养,是做人、尤其是做服务业的人,理应具备的底线。看来,贵店在员工培训上,疏漏很大。”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店內奢华的装潢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既然你们觉得,我带来的人,试穿你们店里的衣服,是掉价,是弄脏了你们的精品柜檯和义大利空运地毯……”
郁浮狸忽然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没有丝毫温度,“那么,为了不让你们难做,也为了节省你们清理的功夫——”
他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將屏幕转向两个面如死灰的店员。
上面是一个正在拨出的电话界面,备註名称简单直接:v牌上城2区总负责人-周。
“这家店,从现在起,暂停营业。”郁浮狸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所有库存,原地封存,等待审计。至於你们二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们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件出了问题的待处理品。
“在接到公司正式解聘通知和我的律师函之前,”郁浮狸淡淡道,“请留在这里,配合后续调查。毕竟,在事情弄清楚之前,隨意离开现场,似乎也不太合適,对吧?”
“律、律师函?”小王失声叫道,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
丹姐也是面无血色,嘴唇哆嗦著:“郁、郁先生,这是个误会,我们只是……只是按规矩……”
“规矩?”郁浮狸打断她,露出带著寒意的嘲讽,“你们的规矩,就是可以隨意品评客人的衣著、出身,进行人格侮辱?如果这就是v牌的规矩,那我倒要和周总好好探討一下,这家百年品牌的规矩,什么时候墮落至此了。”
电话似乎接通了,郁浮狸將手机举到耳边,目光却依旧锁著那两个抖如筛糠的店员。
“周总,是我,郁浮狸。有件小事需要你紧急处理一下……”
他一边简明扼要地敘述情况,一边用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林潯的肩膀,然后微微俯身,凑到林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语气里带著引导的意味:
“她们刚才,具体怎么说的?你想怎么处理?”
这不是简单的代为出头,而是將一部分主动权,递到了林潯手里。
林潯依旧低著头,但郁浮狸能感觉到,掌下那单薄的肩膀,似乎不再那么僵硬了。
郁浮狸对著电话那端说了最后一句:“具体的,我的学生会告诉你。我希望,他的感受和处理意见,能得到贵方最高程度的重视。”
然后,他將手机从耳边移开,按下了免提键,递到了林潯面前。
“来,”郁浮狸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鼓励般的温柔,清晰无比地迴荡在落针可闻的店里,也通过电波传到了电话那头身份显赫的周总耳中。
“告诉周总,也告诉我。”
“她们刚才,是怎么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