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迟的视线停留了片刻。
紜白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依旧固执地,甚至带著一丝独占意味,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怀中安睡的人身上,丝毫没有分给旁观的萧迟一瞥。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一人,无需旁顾,也不容打扰。
萧迟缓缓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黑暗中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与紜白平日截然不同的灼热视线。
这让他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再度浮现,且愈发鲜明。
紜白这个人,他是了解的。
或者说,自认为了解。
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更多是他单方面的靠近,但萧迟就没见过紜白对什么人,什么事真正上过心。
用性冷淡来形容都显得过於温和,那根本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剥离了情感与欲望的漠然。
除了必要的生存和不得不担负起的家族责任,他似乎对一切都缺乏兴趣。
唯有老师一词,能让紜白產生不同於常態的反应。
据传闻所言,紜白幼年时,身边似乎曾有过一位对他十分好的老师,但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可诡异之处在於,除了紜白自己,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位老师的真容,甚至无法確定其性別与年龄。
那个人仿佛只存在於紜白的敘述和记忆里,像一个仅为他一人显现的幻影。
久而久之,这事几乎成了圈子里一个心照不宣又无人敢深究的谜。
而紜白对老师这个称谓的强烈反应,也隨著他年龄增长,性情愈发孤冷封闭而逐渐淡去,成为埋藏在骨子里的偏执。
这样萧迟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的这位好友因为家族里近乎变態的培养方式,而產生了精神错乱。
直到此刻。
看见紜白用那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守护珍宝般的姿態,將郁浮狸拢在怀中,目光专注得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萧迟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郁浮狸也是老师。
难道仅仅因为这个身份,就触动了紜白內心深处那个尘封已久的,关於老师的执念?
可郁浮狸与传闻中那个虚幻的影子,又能有多少相似之处?
还是说……
郁浮狸就是紜白心心念念一直寻找的老师?
这个猜测刚刚成形,就被萧迟自己迅速否决了。
年龄是最大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