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浮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比紜白大不了几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紜白幼年时期担任其老师。
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再者,如果郁浮狸真是令紜白念念不忘的老师,以紜白的性格和墨组织的能力,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怎么可能从未试图寻找?又怎会直到郁浮狸作为普通教师出现在圣罗兰学院,才偶然重逢?
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黑暗中,三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紜白依旧维持著那个守护般的姿势,目光依旧落在郁浮狸的脸上,专注得仿佛在描摹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温柔得近乎异常。
这份异常的专注,像一根细针,持续扎在萧迟的神经上。
白天在马场,那场坠马后身体交叠,呼吸相闻,甚至因生理反应而尷尬到极致的亲密接触还歷歷在目。
郁浮狸那记带著怒意的耳光,和他指尖残留的,挥之不去的冷香,此刻仍在记忆里彰显著存在感。
而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后,这个人却毫无防备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睡得毫无芥蒂。
这感觉极其诡异。
萧迟莫名想起在某些上不得台面的隱秘影像里看过的情节——昏睡的丈夫,心怀不轨的闯入者,以及无知无觉的妻子。
而他现在,就是那个躺在一边,被迫目睹一切的“丈夫”。
不,他甚至比那更糟。
至少影像里的丈夫是昏睡或醉死的,而他此刻,无比清醒。
清醒地感受著寒冷,感受著腿上绵延不绝的刺痛,更清醒地看著,即便闭著眼,那画面也仿佛烙印在视网膜里——紜白是如何用目光细细临摹郁浮狸的眉眼,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怀中人睡得更安稳些。
他甚至能听见紜白的呼吸声,就拂在郁浮狸的额发边。
荒诞、憋闷、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焦躁,在萧迟胸口淤积。
他想翻身,想弄出点什么声响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那过分粘稠的注视,但理智又死死摁住了他,不能惊醒郁浮狸,不能在这种时候引发任何不必要的衝突。
毕竟,郁浮狸和他並没有什么实质性上的关係。
他只能继续扮演这个“沉睡的丈夫”,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在一片漆黑中,清醒地忍受著这份难以言喻的煎熬。
时间分秒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直到郁浮狸在睡梦中似乎觉得冷,无意识地朝热源,也就是紜白的怀里更深处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
紜白环著他的手臂轻轻地收紧了些,两人贴得更近了,下頜几乎要碰到郁浮狸的发顶。
萧迟的喉结,在黑暗中,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望向头顶模糊不清,结著蛛网和灰尘的木屋顶,眼神深暗得如同屋外化不开的夜色。
这他妈该死的,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