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惨澹的灰白光线,艰难地透过木屋窗户缝隙挤进来时,郁浮狸动了动眼睫,率先从疲惫中甦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寒冷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他发现自己几乎整个蜷在紜白怀里,头枕著对方颈窝,腰被一条手臂松松环著。
这姿势亲密得远超师生界限,让他瞬间僵住。
他小心地,儘量不惊动对方地抬起头,对上紜白近在咫尺的脸。
青年依旧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透进来的微光下投下浅浅阴影,脸色比雪还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在睡梦中也在忍耐疼痛。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即使在无意识中,也带著不容挣脱的力道。
郁浮狸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去探紜白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
“紜白?紜白!”郁浮狸压低声音唤他,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侧脸颊。
紜白眼皮颤动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黑色的眸子蒙著一层涣散的水雾,焦距半天才落在郁浮狸脸上。
他將脸凑过去,像一只小狗极其自然的蹭了蹭郁浮狸的脸。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像是確认怀中人的存在,隨即又无力地鬆懈下去,意识显然已经模糊。
郁浮狸心头一沉。
必须立刻就医!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萧迟靠墙坐著,不知是醒是睡,脸色同样不好看,眼底带著明显的倦色和阴鬱。
听到动静,他掀开眼皮,目光先落在郁浮狸和紜白过於贴近的姿势上,停顿了一瞬,才转向郁浮狸焦急的脸。
“他烧得很厉害。”郁浮狸快速道,同时轻轻挣开紜白的手臂,起身检查他的伤口。
绷带又被血和渗出液浸湿了一小块,周围皮肤红肿发热,情况恶化得很快。
“天亮了,必须想办法出去,或者发信號。”郁浮狸看向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天地间依旧白茫茫一片。
他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隱约似乎有別的声响?
是引擎的轰鸣?还是……
他猛地拉开门閂,將木门推开一条缝。
冰冷刺骨的寒风立刻灌入,隨之而来的,还有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类似扩音器的呼喊声!
“……郁老师……听到请回答……”
是乔琪的声音!还有其他人!
救援来了!
郁浮狸精神一振,立刻回头:“是搜救队!在喊我们!”
“在这里!!木屋!!”郁浮狸用尽全力,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一边喊一边用力拍打著木门,发出咚咚的闷响。
萧迟也立刻抓起手边一根粗木柴,重重敲击著墙壁。
外面的呼喊声停顿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清晰和急促:“下面!声音从下面传来的!好像有木屋!”
“老师!是你们吗?!坚持住!我们来了!”
嘈杂的脚步声,人声,还有器械碰撞的声音迅速由远及近,朝著木屋方向涌来。
几分钟后,木屋那扇不甚牢固的门被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刺目的天光和冷风一起涌入,照亮了屋內狼狈不堪的景象和三人苍白憔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