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利落地將餐盒收拾妥当,嘴角噙著一抹得逞般的笑,转头看向郁浮狸。
他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著毫不掩饰的意图:
“郁老师饭也吃好了,我这个负责餵饭的可是累得够呛,现在该收点报酬了吧?”
“嗯?”
郁浮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味,下意识抬眼。
就在这一瞬,面前的人忽然俯身逼近,温热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他的唇,快得来不及捕捉,甚至来不及躲闪。
那温度一触即离,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麵。
郁浮狸整个人僵在床头。
江予已直起身,手指擦过自己的下唇,眼里漾开得逞的笑意,语气却故作轻鬆:
“报酬收到。老师好好休息。”
他没再停留,拎起餐盒转身就走,仿佛刚才那逾越的触碰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病房门关上。
郁浮狸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著那一闪而过的温度与触感。
荒唐。
他闭了闭眼,耳根红了起来。
是被气的。
江予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提著食盒走向走廊口。
方才偷香得逞的饜足感还漾在唇角,直到他抬眼,猝不及防地撞上一道无声无息立在拐角阴影里的身影。
那人站得笔直,面色苍白,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幽灵。
是林潯。
他脸上没有表情,连眼神都是空的,就这么静静地看过来。
江予嘴角那点轻佻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经过敞开的走廊,如果病房门恰好没关,那么,病房內那张病床,以及床边发生的一切,都將一览无余。
而刚才他端著食盒进出时,確实为了方便,没有把门带上。
林潯站在这里,恐怕不是一时半刻了。
他大概看到了全程。
从餵食到那个猝不及防,一触即分的亲吻。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江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潯。
少年清澈的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丝因为掩藏不住而泄露出来的怨毒。
江予挑了挑眉,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彻底敛去。
两人隔著几步的距离,无声对峙。
寂静中,江予忽然勾起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兴味。
他刻意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问道:“你亲过郁老师吗?”
他的目光紧锁著林潯,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林潯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但那双总是低垂或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却清晰映出尖锐的,被刺痛般的情绪,那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江予以为,这样直白的刺激,以少年人惯有的血性,对方要么会矢口否认,要么会恼羞成怒地衝上来。
他甚至做好了接招或嘲讽的准备。
然而,林潯只是死死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抿紧了嘴唇,下頜线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呼吸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但他没有动。
没有反驳,没有攻击,甚至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