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柏林的舆论风暴与经济改革深入推进之时,在多瑙河平原,恩斯特·台尔曼领导的国际无產阶级志愿支队与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的命运,也正在悄然发生著关键的转变。
台尔曼站在布达佩斯以南一处加固的观察所里,举著望远镜审视著前方相对稳定的战线。与数月前他刚抵达时那种濒临崩溃、一触即溃的混乱景象相比,如今的匈牙利红军阵地显得井然有序得多。
这背后,是柏林方面顶著巨大压力、通过奥地利社会党人秘密渠道持续输送来的人员武器、药品和军事物资,更是台尔曼带来的那套源自韦格纳的、冷酷而高效的战爭哲学。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台尔曼反覆向库恩·贝拉和匈牙利红军的指挥员们强调著这个核心原则。
台尔曼摒弃了匈牙利同志初期那种盲目乐观的“进攻主义”,转而採取坚壁清野、机动防御、伺机反击的务实策略。
他將带来的数百名德国老兵作为“种子”,分散到匈牙利红军的关键连队中,担任士官、技术兵种骨干和战术教官。
效果是显著的。
匈牙利的红军战士们,在这些从凡尔登、索姆河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德国老兵的言传身教下,迅速成长。他们学会了如何精確计算炮兵弹幕,如何有效地布置机枪火力点,如何构建纵深的、能够相互支援的防御工事,以及如何组织小规模的、目的明確的战术反击。
台尔曼举著望远镜,焦距锁定在一处嵌入匈牙利红军防线的罗马尼亚军前哨阵地。
那里架设著机枪,对红军的侧翼运动和补给线构成威胁。黄昏的余暉给这片饱经蹂躪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残破的金色,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
“时间到了。”
台尔曼身边一名负责联络的德军老兵低语道。
台尔曼的话音刚落,远处匈牙利红军阵地的后方,传来几声沉闷的炮响。几秒钟后,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黄昏的天空,准確地砸在了罗马尼亚前哨阵地的前沿障碍区和机枪掩体附近。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腾起,泥土、木桩和铁丝网碎片被拋向空中。
匈牙利红军的炮击精准而短促,弹著点经过精心计算,有效地遮蔽了罗马尼亚人的正面射界,並成功触发了几个预设的绊索诡雷,在罗马尼亚人的阵地前製造出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就在炮声尚未完全停歇,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的那一刻——
“突击队,上!”
一声低吼通过战地电话传到前沿。早已藉助暮色和弹坑潜伏到极近距离的匈牙利红军突击队从地面跃起。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开始进攻。
第一组,由携带著炸药包、钳剪的工兵同志们组成,他们利用炮击製造的烟幕和弹坑,呈低姿匍匐,迅猛扑向被炸得七荤八素的罗马尼亚前沿机枪哨位。
罗马尼亚哨兵刚从震耳欲聋的炮击中回过神,模糊的视野里就出现了几个急速逼近的灰色身影,他刚想尖叫並拉动枪机,子弹就精准地泼洒过来,將他连同那挺重机枪一起打成了哑巴。
第二组的战士们,紧隨第一组之后,迅速展开,占据侧翼有利位置,用精准的单发点射,压制和清理战壕內试图组织抵抗的罗马尼亚士兵。他们的动作精准,每一次枪响,都伴隨著对面一声惨叫或火力点的熄灭。
第三组,作为预备队和火力支援,占据突击路线侧后方的浅坑,机枪手冷静地进行著短点射,死死咬住罗马尼亚阵地纵深可能增援的方向,为前方的突击组提供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