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带上了一丝迟疑。
“夏小姐。”
“这……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
夏小悠猛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颊緋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倔强和娇蛮。
“我……我现在害怕,又不舒服!我花钱找你,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有人陪著吗?!”
她越说似乎越觉得有理,声音也稍微大了些,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指控般地瞪著他,眼神有些飘忽。
“我就是……就是需要有人离得近一点!有安全感一点!你昨晚不也坐在床边陪了我半天吗?!”
顾烬听著她的话,大脑思索著。
他昨晚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大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今天白天应付苏晚,晚上又过来照顾她,神经和体力都消耗巨大。
刚才回到客房,几乎是刚沾枕头就睡著了,结果又被她的消息叫醒。
今晚再在椅子上熬一夜,明天恐怕真的会撑不住。
他又看了一眼夏小悠。
她此时正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和执拗的眼睛。
他又瞥了一眼那足以躺下三四个人还绰绰有余的床。
顾烬思索著,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夏小姐,你確定?”
夏小悠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拒绝,而是反问。
她心臟狂跳,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小了下去,带著点颤音。
“……嗯。”
顾烬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夏小悠紧张的注视下,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了被子一角,躺了上去。
他没有靠得很近,而是躺在床沿,中间隔著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他背对著夏小悠,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睡吧。”
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还害怕就数数绵羊,我在这里。”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连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只是换了个地方睡觉。
夏小悠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真的上来了?
就……就这么简单?
没有她想像中的尷尬对峙,没有进一步的询问,他就这么背对著她躺下了?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她。
她看著那个黑暗中的背影,鼻尖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混合著一点洗衣液的淡香。
被子下,属於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存在感无比清晰。
她脸颊滚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羞赧和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真的就在身边……
窗外,最后的闷雷声也渐渐远去,雨似乎也停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在房间內投下一道银辉。
夏小悠慢慢,缓缓地,將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背影。
良久后,她才极小幅度地,朝著他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她听著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万籟俱寂般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