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结束的后,社会像被抽去基石的巨塔,开始从內部崩塌。
工厂的流水线停了,写字楼的灯灭了,学校的学生们也不上课了,看到公告,接到家里的电话后全部背起书包、收拾行李就往家里跑。
超市货架在几小时內被扫荡一空,囤积与抢夺从暗流涌上街头。
炎州依靠多年构筑的应急体系和基层网格,尚能维持最基本的民生供给与治安框架,但恐慌仍如野火燎原——加油站排起长龙,银行网点挤满提现的人群,通讯网络因过载而频频中断。
而在大洋另一端,秩序的溃败来得更快、更彻底。枪声取代了警笛,火光映红了夜空。
商店橱窗被砸碎,人群尖叫著涌入,抱走一切能带走的物资。
“末日来了!”
这句呼喊成了暴行的通行证。
平日里的老实人,纷纷暴起举起刀枪棍棒,清算往日旧怨,平日里的非法混混黑帮,反倒开始主动维护起秩序....
而更多的人跑到大街上烧杀抢掠,纵火焚烧象徵权力的建筑,剩下的一小撮人则是在混乱中茫然失措,眼睁睁看著昨天还寧静祥和的社会突然陷入了暴乱。
人性的深渊裂开了缝隙。
社交媒体上流传著抢劫、斗殴、街头处决的视频,每一帧画面都在诉说著同一个事实:当“未来”不再確定时,绝大部分人都选择在当下释放所有的恶意,拋开法律束缚后一切都朝著毁灭的方向急行。
但秩序的火种並未熄灭。
炎州率先做出反应。街头的扩音器里循环播放著简洁有力的通告:“维持基本秩序,保障民生底线,严惩趁乱犯罪。国家仍在运转。”
没有过多解释,没有情绪渲染,只有钢铁般的意志和行动。
社区工作人员与军人协同,按户籍分发应急物资包;
重点设施被重兵守卫;散布极端恐慌、煽动暴力的网络帐號被迅速定位、封禁。
美洲的镇压则更为艰难。
警卫队与军方在多个城市与暴徒展开巷战,催泪弹的烟雾与燃烧瓶的火光交织。
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伤亡数字在暗中滚动,新闻报导只剩下简短的“局势正逐步恢復控制”。
当最后一批顽固分子被从据点中拔除,街道上只剩下硝烟、瓦砾和沉默的巡逻队时,一种精疲力竭、创伤累累的“平静”才勉强回归。
世界在剧痛中暂时止血,但伤口远未癒合。
就在人类社会混乱几近崩塌时,人类因注意力被转移到大陆的內乱,导致海洋防御鬆懈,诡异突破了海边的防线,开始大举入侵陆地。
各州官方几乎在同一时刻切断了所有常规频道,將这段来自东部海域前线的影像进行了全球强制直播。
没有解说,没有字幕,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战场实况,被毫无保留地投掷进全球的屏幕。
海不再是海。
那是翻腾的、粘稠的、涌动著的黑暗肉毯,无数难以名状的肢体从中穿刺、挥舞、抓挠。
比航母更庞大的阴影在水下蠕动,长满复眼与吸盘的触鬚轻易拍碎钢铁战舰,酸蚀性的黏液將甲板化为沸腾的沼泽。
人类的武器,飞弹拖著尾焰撞入那团黑暗,爆开的火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换来几声嘶哑的非人咆哮与更剧烈的翻腾。
枪枝在厚重的生物甲壳上留下焦痕,却无法穿透;大炮轰出骇人的空洞,转瞬便被蠕动的肉芽填满。
然后.....毫无办法的人类开始了衝锋....
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恐怖,人类的军队像扑向山火的蚁群。
一波,一波,又一波....
装甲车在碾过滩涂的瞬间被触鬚捲起、揉碎;
士兵们在齐腰深的、被染成诡异色泽的海水中挺进,手中的枪械喷吐火舌,却只能在诡异那身嶙峋的甲壳上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
他们被巨大的附肢扫飞,被突然裂开的地面吞噬,被瀰漫的毒雾腐蚀成枯骨。
镜头剧烈摇晃,夹杂著爆炸的轰鸣、钢铁扭曲的尖叫、以及人类临死前短促的嘶喊。
但衝锋没有停止!!!
填满上一批士兵血肉的缺口,下一秒就被新的身影覆盖。
脸上沾满泥泞与同伴血污的年轻面孔,瞳孔里倒映著遮天蔽日的怪物,却依然嘶吼著扣动扳机,向著必死的深渊迈步。
每一次被诡异衝击散开的人类士兵,又迅速匯聚,拖著残缺的身体,带著满身的炸药,悍不畏死的冲向诡异,最终在爆炸的间隙,衝破死亡的喧囂里凝聚成沙哑却撼动人心的口號:
“为了全人类——!”
“人类文明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