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殿下!三思啊!”
“殿下,將士们求战心切,士气可用啊!”
“至少……至少把前面那个牧场打下来再走也不迟啊!”
將领们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劝諫,情绪激动。
他们无法理解,一向果决勇猛的太子,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选择收兵?
普通士兵们虽不敢高声质疑,但脸上也写满了茫然与失望,互相交换著困惑的眼神,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唯有一直站在稍远处、负责统筹全局、神色沉稳的卫青,在听到刘据“班师回朝”四个字时,持著马韁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落在刘据的脸上。
电光火石间,他心中驀然划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也闪过一丝复杂的讚许。
他明白了刘据的想法。
但正是因为明白了刘据的想法,他才会感到佩服。
在现在上头的时候能清晰的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和情况,並且及时收手。
太子殿下长大了啊!
卫青缓缓策马,穿过人群,来到刘据身边。
“殿下,决心已定?”
刘据迎上舅舅的目光,从那平静的注视中,他看到了理解,看到了支持,也看到了无需言明的提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大將军,孤意已决。我军连日奔袭,虽大胜,亦疲惫。缴获眾多,需及时运返,以安边郡,以饗將士。匈奴经此重创,短期內已无力南顾。此时回师,正当其时。”
卫青缓缓頷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眾將,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充满力量,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太子殿下令:全军休整,明日班师!各部依令行事,不得有误!违令者,军法从事!”
大將军的权威,加上太子明確的命令,终於让骚动的军营渐渐恢復了秩序。
儘管许多將士脸上仍有不甘与疑惑,但也只能执行命令,只是心中都开始对刘据起了怨气。
霍去病看著刘据,又看看卫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狠狠一跺脚,转身去安排拔营事宜了,只是背影仍带著一股子憋闷。
夜色渐浓,营火点点。
刘据独自站在营帐外,望著南方长安的方向,眼神幽深。
卫青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与他並肩而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回去……也好。有些事,需当面陈奏。有些事情,也该陛下去做。”
刘据侧头看了舅舅一眼,心中微暖,微微躬身道。
“有劳舅舅回朝后,多多斡旋。”
刘据轻声道。
“分內之事。”
卫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据儿长大了,我本以为你会继续北伐,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你变得稳重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又不能做什么。”
刘据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些许的无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著看著南方。
一切尽在不言中。
翌日,午时,汉军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和俘虏,旌旗招展,踏上了南归之路。
他们是走了,但有人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