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达戈脸上再无任何情绪波动。
他神色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台阶。
一圈无形的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那是元素粒子被强行排斥又重组的微观震颤。
“唰——”
瞬移般突兀出现在一处高空,与正前方被滚滚灵魂灰烟笼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眸的恐怖人影几近平齐。
两者之间,只隔著一片由怨念和死亡构成的灰色绝域。
高空的罡风在两人强大的精神力场碰撞下,发出悽厉的呜咽。
后者踩在黑灰色浪潮的顶端,被无数半透明的幽魂环绕。
那些幽魂面容扭曲,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们在渴望生者的血肉,在诅咒世间的一切。
骸骨丧钟看著达戈,眼中露出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诧异的色彩。
像眼前这个二环巫师一样,面对高维生命威压还敢主动挑衅的,更是绝无仅有。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你这般主动寻求解脱的螻蚁。”
獁福林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像是在摩擦著听者的头盖骨。
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属於掠食者对食物的怜悯。
“是恐惧和绝望在驱使你吗?”
“还是说,你那贫瘠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此刻的恐惧,选择了崩溃?”
他身后的灰烟翻滚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嘲笑这只蚍蜉的狂妄。
达戈没说话,只是静静站著。
感受著眼前属於骸骨丧钟的,那仿若汪洋般磅礴可怕的冰冷气息。
那不仅仅是低温,更是一种针对灵魂层面的冻结。
听著那一声声阴森晦涩的丧钟之音。
那是规则层面的震盪,意图强行震散他的意识。
但达戈没有退缩。
相反,达戈感到自己体內的血液流动变快,开始发烫。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灵魂和骨肉之间甦醒。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属於生物本能的杀戮欲望。
被理智的牢笼囚禁了太久,此刻终於嗅到了血腥味。
不单单是为了爭夺数量庞大的灰烟用以增长自己的灵魂力。
那是进化的资粮,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
也是因为——
三年了。
他沉寂了整整三年。
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压抑著自己所有的欲望和衝动。
再锋锐的宝剑,三年时间不出鞘,锋芒也要变得暗淡。
那种对力量的掌控感,如果在实战中生疏了,就是巫师最大的悲哀。
尤其是像达戈这样,本来就是在一场场血与火的淬炼中成长起来的人。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求道者。
真理只在射程之內,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他一直渴望酣畅淋漓的战斗,渴望旗鼓相当的对手。
或者是,能够给他带来死亡压迫感的强者。
只有在生死的边缘,灵魂的潜力才能被压榨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