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响声震彻公堂,压下所有细微的骚动。
“罪人曲宗山,身为一州通判,不思报效朝廷、抚恤百姓,反因私怨,买凶杀害万剑山庄少主宋怀凌,证据確凿,律法难容!今日本官判你,杀人害命,罪大恶极,依律革去官职,抄没家產,本人按律当绞!押入死牢,候刑!”
“大人英明!”
万旭率先叩首,声音哽咽。
陈羽之及一眾万剑山庄弟子紧隨其后,齐声高呼:“州牧大人英明!”
声浪之中,是压抑后的悲愤得以宣泄的颤抖。
自古民对官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原已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私下有过玉石俱焚的念头,却未曾想到,青天就这样毫无预兆倾盖而下,將这冤屈涤盪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梁蹊生面色不变,起身离座,转向一旁静坐观审的荆苍,拱手深深一礼,姿態恭谨。
“上使,您看……如此处置,是否妥当?”
荆苍:“可。”
声音不大,却让堂上堂下一静。
眾人这才惊疑不定地重新打量那位玄衣青年。
连州牧大人都要向他请示?此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
前堂肃穆喧嚷之声,传到与之相连的隱蔽后室。
这里帘幕低垂,光线柔和,熏著淡淡的梨花香。
谢衍昭斜倚在软榻上,一身月白云纹锦袍,意態閒適。
他修长的手指从玉碟中拈起一颗饱满的青提,自然地递到身侧女子唇边。
“沅沅可开心点了。”
沈汀禾就靠在他肩头,她启唇含住青提,清凉甜润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她侧过脸,柔软的唇在他脸边轻轻一碰。
“嗯,哥哥最好了。” 她低声说,带著依赖与释然后的柔软。
谢衍昭原本已打算再拿一颗青提,被她这带著果香、稍显敷衍的亲吻一扰,手腕一转,將那晶莹的果子送入了自己口中。
他似有不满:“沅沅如今对夫君,都这般敷衍了事?”
沈汀禾眨了眨眼,正想说什么,却见他已俯身过来。
未及反应,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吻带著青提残留的清甜气息,却远比果实本身更令人沉醉。
谢衍昭细致地描摹她的唇形,温柔又强势地叩开齿关,加深这个亲吻,吮吸交缠间,將彼此的气息与那份清甜彻底交融。
沈汀禾在他嫻熟而深情的引导下,逐渐放鬆了身子,整个人都倒在他怀中。
许久之后,一道平静却威仪十足的声音自內室传出。
“梁蹊生。”
梁蹊生闻声,身形一震,毫不迟疑地撩袍跪倒,俯首应道:“下官在。”
州牧这一跪,堂中眾人无不凛然,紧隨其后黑压压跪了一片,屏息凝神。
那声音再度响起,不疾不徐:“都说你素有贤名,益州在你治下颇有气象。然下属如此行事,你难辞失察之咎。罚俸半年,以儆效尤。你可信服?”
梁蹊生头垂得更低,声音沉稳而恳切:“下官信服。確是下官约束不力,驭下不严,以致生出今日之事。谢……上峰训诫。以后,下官定当竭心尽力,整肃吏治,不负益州,亦不负朝廷重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