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传来轻微的动静,似是衣袖拂过案几。侍立一旁的荆苍扬声肃告。
“眾人低头。”
几个原本按捺不住好奇、正欲偷眼窥探的人闻声,嚇得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再不敢有丝毫妄动。
片刻,两双鞋履映入眾人低伏的视线边缘。
一双是玄色锦靴,步履沉稳。其旁是一双月白绣鞋,步態轻盈。
只见衣袂微动,身影翩然,自內室缓步而出,经过跪伏的眾人,径直向门外走去。
堂內无人敢抬头,能让一州之牧如此敬畏,必是贵不可言、遥不可及的人物。
谢衍昭牵著沈汀禾的手,登上寺外静候的马车。
车轮轆轆,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慧安寺外的山林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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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州不愧是大昭西境最繁华的州郡。
长街之上,驼铃声与各色口音交织,香料、丝绸与异域奇珍的气息瀰漫在热闹的市井空气里。
谢衍昭刚一入城,便让人择了一处清幽宽敞的宅子买下安顿。
一切以沈汀禾为重。
不到一日,城中最好的厨子与最富经验的大夫已被请至府中。
晨光熹微,锦帐低垂。
沈汀禾温顺地倚在谢衍昭怀中,一只手腕被他托著,伸出帷幔。
大夫恭敬地坐在帘外的绣墩上,屏息诊脉。
“如何?”谢衍昭的声音自帐內传来。
“公子放心,夫人玉体安康,胎象平稳有力。安胎药不必再服,只需以食补细细调养即可。”
谢衍昭又问:“日常起居饮食,有何需要特別注意之处?”
他细细询问著,沈汀禾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管这些,只觉得有些无聊。
帐內空间私密,带著他体温的气息將她包裹。
她趴在他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敞开的寢衣领口处游移,划过那线条清晰的锁骨。
因著晨起,谢衍昭衣衫未整,肌理分明的胸膛半掩半露。
瞧著他这副模样,沈汀禾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忽然低头,不轻不重地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谢衍昭话音顿了一瞬,隨即却仿若未觉,只將大手抚上她散落背后的青丝,温柔地揉了揉,继续对大夫道。
“怀孕期间,可以饮酒吗?”
大夫忙答:“万万不可,酒性烈,最易扰动胎气,饮食务须谨慎。”
谢衍昭这才垂下眼,指尖轻抚过怀中人儿的脸颊,触感温软。
“听见了?”他低声问,语气里满是纵容。
沈汀禾把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著声不说话,仿佛这般便能躲过那“禁令”。
谢衍昭眼底泛起笑意,朝外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大夫应声退下。
谢衍昭將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醇如酿:“沅沅方才可听真切了?大夫的话要记在心里,一滴酒都不能沾。”
沈汀禾自然知晓利害,只是心里那点馋虫挠得难受。
兴州以酒闻名,街头巷尾酒旗招展,她这个素日爱小酌几杯的人,如今身在这酒乡却只能望而兴嘆,怎不叫人闷闷不乐。
谢衍昭温声哄著,指尖梳理著她披散的长髮。
“夫君特地寻了兴州最好的厨子来,做些新奇可口的点心菜餚,我的娇娇定会喜欢。”
可无论他说什么,沈汀禾只是將脸埋在他胸膛前,一动不肯动。
乌髮如云般散落,身影瞧著娇小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