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些年父亲派人盯得极紧,齐王未曾,也绝无机会与蒙奇往来。”
谢衍昭微微頷首。
兴州毗邻蒙奇,他这个皇叔还好没糊涂到与外邦勾结。
谢衍昭远眺著连绵的远山与蜿蜒的河流,春风拂过山岗,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这片山河,是他的天下,他將来要守护的土地。
可此刻心中翻涌的並非全然是掌控江山的豪情,反倒生出一丝复杂的慨然。
“其实,他也很可怜。那一万私兵,不过听著名头好听些。”
自承元帝驾崩,齐王便被变相囚於兴州十余年。
这座城,说好听了是封地,实则不过一座华丽的牢笼。
那一万私兵,放在城外数十万边军面前,如同孩童持木剑般可笑,掀不起半点风浪。
自从沈汀禾有孕,谢衍昭似乎有些理解当年皇祖父和皇祖母的做法了。
若是他与沅沅的孩子因为那样的原因流落在外,还遭遇了那么多事情……
谢衍昭眸色暗了暗,他或许会比当年的皇祖父做得更多。
叶渡淮在一旁听著,表哥这是在试探他吧。
他灵机一动,忽然单膝跪地,抱拳扬声,气势十足:
“殿下放心!齐王罪大恶极,臣绝无心软姑息之理!今夜,臣愿为先锋,誓为殿下肃清叛逆!”
谢衍昭正沉浸思绪里,被他这一嗓子惊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垂眼冷冷睨向跪得笔直的叶渡淮,半晌,只吐出两个字:
“有病。”
说完转身便走,玄色披风在风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叶渡淮愣在原地,慢慢站起身,困惑地摸了摸后脑:
“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谢衍昭在军营处理完事务,归心似箭,一路策马回府。
绕过影壁,踏入內院,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猛地剎住。
庭院空地上,叶渡云正执一柄长剑,身形颯颯,剑光如练。
这倒也罢了。
可她那身侧,沈汀禾竟也握著一把短剑,正有模有样地跟著比划。
虽动作生疏,却兴致勃勃,脸颊因运动染上薄红,眼中晶亮。
谢衍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心臟都跟著抽紧。
“叶、渡、云!” 他声音沉冷,几乎是从齿间迸出。
沈汀禾闻声转头,看见是他,顿时笑靨如花,还挥了挥手中的短剑。
“哥哥!你回来啦!”
叶渡云收势站定,颇为得意地扬眉:“表哥,怎么样?我带著小禾苗活动活动筋骨,强身健体!”
谢衍昭大步走过去,伸手便將沈汀禾手里的剑夺过,“哐当”一声掷在地上。
他握住她的手腕,上下仔细打量,眉心拧得死紧:“可有伤著?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
沈汀禾浑然未觉他的怒气,反而带著点久违的兴奋。
“我觉得可好玩了!自打十岁以后,你就不怎么让我碰这些了,其实我还记得些招式的。”
谢衍昭见她不仅不怕,还满脸跃跃欲试,一时气结。
他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叶渡云:“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她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万一闪著、碰著、跌著,如何是好?”
沈汀禾扯扯他袖子,小声辩解:“才不会呢,我小心著呢。而且……我感觉自己还挺有天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