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长,但属於他们的安寧,谁也別想再来惊扰。
兴州主街,深夜的繁华早已被肃杀取代。
火把將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两拨人马之间那道无形的、剑拔弩张的界线。
叶渡淮身著轻甲,按剑而立,身后是黑压压、鸦雀无声的兵卫。
而对面的齐王谢昱,只著一身暗紫常服,站在他费心经营多年的王府亲卫之前,面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今日才知道,他那好侄儿谢衍昭,竟已悄然无声地踏入了兴州城。
这不是敲打,而是要將他连根拔起的雷霆之势。
既如此,他也绝非坐以待毙的羔羊。
“叶渡淮,”
齐王率先打破沉默,他嘴角噙著一丝惯有的、傲慢的弧度。
“怎么,摆出这副阵仗,是真要弒杀当朝亲王不成?”
叶渡淮面色沉静,抱拳行礼:“王爷言重。末將奉太子殿下之命,请王爷移步,有些事需要王爷配合查问。”
若王爷抗命,末將唯有……执行殿下钧旨,捉拿王爷归案。”
“捉拿?”
齐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却未达眼底。
“本王犯了何罪,竟劳太子殿下不远千里,亲赴兴州来拿我?”
“王爷心中自然清楚。”
叶渡淮的声音平稳地列出罪状。
“秋猎之时,勾结罪人谢玄成,意图行刺太子殿下,此其一。私蓄甲兵,逾制藏械,图谋不轨,此其二。勾结地方,侵吞盐铁之利,动摇国本,此其三。构陷忠良,残害百姓,兴州境內歷年悬案、冤案,多与王府有涉,此其四……”
他一桩桩,一件件,清晰道来。
齐王听著,面上那抹轻蔑的笑意始终未散。
他知道,叶渡淮能如此篤定地说出这些,便意味著谢衍昭早已掌握了確凿的证据。
玩阴谋诡计,暗度陈仓,他承认自己不如那个在深宫中长大的侄子心思縝密。
但他何须再玩那些虚的?
“够了!”齐王驀然打断叶渡淮,脸上偽装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冰冷。
他自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卷明黄之物,双手高举,声震长街。
“先帝圣旨在此!尔等还不下跪!”
许多兵士下意识地身形微动,看向那捲圣旨的目光带著天然的敬畏。
唯有叶渡淮,身形纹丝未动:“王爷,偽造先帝圣旨,这可是十恶不赦、罪加一等的大罪。”
“偽造?”
齐王嗤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与得意。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先帝亲笔所留空白旨意,上有传国玉璽大印,更有我父皇、母后的凤印私章!叶渡淮,尔等见先帝圣旨不跪,凭此一条,本王便可奏请陛下,诛你叶家满门!”
他相信这卷圣旨的威力,这是父皇母后留给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护身符。
谢衍昭再厉害,能对抗先帝的意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