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指尖在桌沿敲出焦躁的节奏,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嘖”,阳光映得他眼底碎光浮动——那不是怯懦,是被反覆践踏尊严后燃起的火星。
“不去。”他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划开寂静,“你们有『病』自己治,別拉我垫背。”
“我们没有病。”
凯撒的声音穿透屏幕而来。
帕西诺捧著外星人笔记本的手微微一滯。屏幕里,诺顿馆长桌如审判席,凯撒端坐中央,金髮在烛光下流淌熔金般的光泽。诺诺指尖转著钢笔,零垂眸静坐如雪中白樺。
“昨夜校长与我定案:『青铜计划』启动。”凯撒十指交叠,声线沉稳如钟,“三峡龙卫已甦醒。2010年2月,我们將突入青铜城,斩杀参孙,乃至沉睡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而你——“他目光穿透像素直刺路明非,“s级新生,唯一能以言灵『灵视』勾勒青铜城全图者,是此战钥匙。”
路明非忽然笑出声,挠头时指尖发颤:“愷撒少爷,你是不是出生到现在没有被人拒绝过,所以上癮了是吧。我说了,我拒绝,你是听不懂中国话需要我用义大利语跟你说一遍?我不去!”
帕西诺呼吸一窒。全场死寂。连窗外风声都凝住了。
“第二次拒绝我。”凯撒唇角竟扬起弧度,眼底却结了冰,“一年级仅两人入选。这是荣耀。”
“荣耀?我荣你妈个头!你脑子被荣誉感塞爆了吧!”(原作想说但是路明非只是想没有说出口)”
路明非猛地站起,椅子刮地声刺耳。他俯身逼近屏幕,瞳孔里翻涌著被压抑六年的岩浆:“荣耀能当饭吃?能换回我爸妈六年不归?我路明非不是学生会的提线木偶,也不是你加图索家族的狗!”
声音炸开时,连芬格尔手里的可乐罐“咔”地凹陷。诺诺钢笔停在半空,零睫毛微颤——那个总缩在角落喊“师兄救命”的衰仔,此刻眼眶通红却脊樑笔直。
凯撒沉默三秒,烛影在他下頜投下锋利阴影:“接受吧,另一位一年级学生已经接受了,你能否不要浪费时间?”
路明非看向屏幕边缘零的影像,零穿著校服,静静地坐在一旁,如同一位乖巧的沙皇公主:“哼,零女王是吧,我看到了。她走她的阳关道,我守我的烂宿舍!凭什么用別人的『勇敢』绑架我?”
满室精英鸦雀无声。有人喉结滚动,有人避开视线。
——他竟说出了所有人不敢言的真相:屠龙不是义务,是选择。
“这个学院所有学生都有龙族血统,又是以屠龙为目標的,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冒险,而且是冒生或死的险,你如果不想去屠龙你为什么不走?离开这里办个退学手续就行,执行部有的是办法消除你的记忆,回到中国他们还会给你编好在美国的经歷,你还是可以过以前的日子。”愷撒直视路明非的双眼,“这些有人跟你说过的吧?”
“诺诺师姐跟我说过。”路明非同样直视凯撒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退学?”愷撒问。
“我退不退学,轮得到你审判?”路明非忽然平静下来,指尖抚过桌角狮心会徽章的刻痕,“我留在这儿,是因为有人教我:勇气不是不害怕,是怕得发抖还敢说『不』。”
他想起楚子航昨夜递来的《暴血初解》扉页那行小字:“真正的勇气,由心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