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巴长得大大的，他自然是认得楚天骄的，毕竟那个雨夜记忆太深刻了。当初路明非听说楚天骄是受了非常严重的伤，一直在icu（重症监护室），甚至路明非都不確定最后楚天骄死没死。

直到现在，路明非才肯定了，楚天骄没有死，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楚天骄必然也是混血种没跑了。

楚天骄站在路明非面前。工装裤上沾著机油，手里还拿著扳手，嘴角叼著半截没点燃的雪茄——活生生的，带著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却又深藏锐利的笑意。

“哟，眼珠子要掉出来了。”楚天骄把扳手扔进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响，“放心，不是鬼。鬼可不会长这么多白头髮。”

他走近几步，停在路明非面前。路明非这才看清那些细节：鬢角確实白了，眼角添了深刻的皱纹，左边眉骨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一直延伸到髮际线。

“听说你当著愷撒·加图索的面，把『青铜计划』的邀请砸回去了？”楚天骄上下打量著路明非，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旧物，又像是在评估一把尚未开锋的刀，“可以，有脾气。”

“既然你拒绝了卡塞尔学院的『青铜』，那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了。故事有点长，咱们慢慢说。”

烟雾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盘旋上升。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游戏支线——因为选择了“拒绝青铜计划”，隱藏剧情自动解锁。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手持关键钥匙的npc。

楚子航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训练场的边缘，背靠著那面覆盖著深色吸音材料的墙壁，双臂抱在胸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坐。”楚天骄用脚尖勾过两把摺叠椅，自己先大马金刀地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既然你选了另一条路，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故事有点长，而且……不太美好。”

路明非机械地坐下，双手在膝盖上绞紧。

楚天骄没有立刻开口。他抽著雪茄，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路明非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该从哪儿说起呢……对了，青铜城。路明非，学院那边跟你说了多少关於那地方的事？”

路明非摇头，声音乾涩：“只知道是龙王诺顿的老巢，在执行部的任务列表上是『s级禁区』。一个月前叶胜和酒德亚纪学长差点死在那里，校长启动了紧急预案……”

楚天骄点了点头，然后便是说起青铜城的事情，青铜城的来歷，青铜与火之王在两汉时期化名李熊辅佐公孙述建造白帝城，再到自己隨手救了叶胜和酒德亚纪，从叶胜手上抢走青铜罐和黑匣子。

“你……”路明非的喉咙发紧，“你拿走了它们？”

听著听著，路明非表情越来越惊讶，救了叶胜和酒德亚纪那么应该算自己人吧，但是又抢了东西？这算是卡塞尔的敌人咯！

楚天骄剪了一根雪茄抽起来，笑道：“来一根吗？”

“不了不了，我不抽菸。”路明非连忙拒绝。

“男人得会抽菸啊。”楚天骄笑呵呵，继续道：“我曾经也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s级专员。”

“s级？！！”路明非声音都有些尖锐，执行部s级可不是血统s级，那是实打实的战力等级，评级標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实力！那可是连楚子航、凯撒都没有达到了的级別！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最高等级啊！据芬格尔八卦，整个执行部歷史上s级专员不超过二十人，现存已知的……可能只有校长本人。

“不用那副见鬼的表情。”楚天骄摆了摆手，“s级专员没什么了不起的，在真正的龙王面前，就像路边的野狗一样。你爹路麟城，你妈乔薇尼，当年都是这个级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们是学院最锋利的刀剑。”

路明非的心臟狠狠一缩。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听到关於父母的信息——不是“在国外工作”，不是“在做重要的事”，而是有名字、有身份、有分量的真实存在。

“那他们现在……”路明非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楚天骄的回答乾脆得残忍，“大概六七前前，他们接了一个绝密任务，然后……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所有公开记录都被抹除，像从来不存在这两个人。”

他顿了顿，看著路明非瞬间苍白的脸，语气稍微软了一点：“但换个角度想，如果真死了，学院反而会给他们办一场风光的葬礼，立块刻满功勋的纪念碑。这种级別的信息封锁……通常意味著他们还活著，在做一些连卡塞尔都不能公开承认的事。或许在执行什么绝密的任务，又或许其他原因，例如跟我一样，背叛的卡塞尔。”

嘶！！！路明非咽了咽口水，他虽然或多或少都猜到楚天骄肯定是跟卡塞尔有某些矛盾的，不然也不会救了叶胜他们但是又抢走了那两件龙王秘宝了。

“说背叛可能也有些不恰当，我只是不再听从卡塞尔的安排，离开了卡塞尔，倒也没有对卡塞尔学院有什么不满，子航现在不也在卡塞尔吗。”楚天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只是没有给他们洗脑，清除我的记忆，所以理论上我离开了也背叛了卡塞尔学院的规则。”

路明非好奇问道：“那楚叔叔你为什么要离开卡塞尔呢？”

闻言，楚天骄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反问道：“路明非，你知道卡塞尔学院是什么吗？”

“啊？一个学习屠龙的学院？”路明非下意识的回答。

果不其然，楚天骄摇头，道：“卡塞尔学院並非简单的教学机构，而是一座军事基地，对龙族的军事基地。卡塞尔的前身叫做密党，由欧洲十一个混血种家族组成，遵循《亚伯拉罕血统契》以消灭纯血龙族为宗旨，其歷史可追溯至黑王血裔。最早起源於欧洲混血种对抗龙族的斗爭，早期屠龙事跡记载於史诗《贝奥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