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阴雨天，早晨就开始淅沥沥的，丁一鸣早早地把电视打开，因为是网络电视，可以选择想看的节目，他给老妈选了个新的抗日电视剧。

给老妈剥了一把开心果，又加了半把葡萄乾。最近兰香买了好多坚果，如果在沙发上坐著，丁一鸣就给老妈剥一个，老妈吃一个，如果老妈在臥室，丁一鸣就剥好放到一个茶叶铁盒的盖子里给老妈送过去。

看到王桂兰安心地看著电视，丁一鸣也坐在沙发上看书，兰香的十字绣完成了，正在给婆婆做棉裤，本来丁一鸣说买个现成的省事，可是兰香说自己做的暖和，加上家里有现成的棉花，棉花已经存了好多年。

兰香与兰玉的区別是一个温婉，一个大气，两个人除了长相差不多，好多地方都差不多，但丁一鸣可以从她们穿衣服的风格上区分出来。

自从知道兰玉悄悄地转帐给姐姐，丁一鸣心里又开始不安了，感觉自己欠下的债又增加了，虽然兰玉一直没像兰香一样对他表白过，可是她看他的眼神，那种尽在不言中的眼神，常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看了一会儿书，丁一鸣感觉眼睛有些发涩，隨手把书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其实他应该配一副眼镜，都说花不花四十七八，他早都过了这个年龄，兰香催促他几次，他都没有行动，他自嘲地说道：“本来就文化不高，装什么教授。”

听著旁边鱼缸里的流水声，丁一鸣渐渐进入梦乡，晚上他睡觉都是听著隔壁的房间，妈妈睡觉也打呼嚕，听到平稳的呼嚕声，他才敢睡。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推他，睁眼时兰香站在旁边，见丁一鸣醒了，兰香问道：“你睡著了？那屋电视响著，你妈呢？”

丁一鸣听到妈妈又没了，先是看了一眼房门，门没开，自从上次老妈偷著出去，他时刻都注意房门，平时都在里面锁著，老妈不会开，走不出去。

厕所不大，丁一鸣还是进去看了一眼，拉开淋浴间，根本没有人；兰香也去阳台走了一下，一目了然的地方根本藏不住人，丁一鸣打开房门，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外面的小雨还在下，院子里根本看不到人。

兰香走进婆婆的臥室，顺手把电视关了，这时衣柜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兰香看看丁一鸣，丁一鸣知道老婆胆子小，走过去把门打开，只见王桂兰闭著双眼躲在里面，丁一鸣嚇了一跳，伸手试探老妈有没有呼吸，兰香著急地喊道：“快抱出来啊。”

丁一鸣把老妈抱出来放在床上，老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说道：“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

丁一鸣把风扇打开，对著床吹著，然后低头问母亲：“妈，你怎么进衣柜里了？”

王桂兰像是想著什么，转动了几下浑浊的眼珠子才说道：“鬼子来了，我就躲起来了，没想到睡著了。”

“妈，你不是睡著了，你是昏迷了，我们要是晚一会儿发现你，你就没命了。”丁一鸣的语气明显不满，说完气哼哼的。

兰香上前解开婆婆的上衣扣子，用手从上往下摩挲著，王桂兰气匀了，抬头看到电视机关了，问道：“鬼子都走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好悬把我憋死。”

看到母亲一阵糊涂一阵明白的样子，丁一鸣陪著笑脸说道：“妈你坐起来喝口水，刚才是我忘了，下次你千万別自己藏起来了。”

王桂兰见儿子小心赔罪的样子，笑道：“我不骂你，快让我起来，”

兰香看到丈夫配合婆婆演戏，笑得前仰后合，丁一鸣给老婆使个眼色说道：“去给妈拿冰棍，今天多给一根。”

坐在沙发上，丁一鸣看到老妈满意地吃著，开口问道：“妈，你是怎么进到衣柜里的？那里地方不大，进去连身都转不过来。”

王桂兰把手里的冰棍杆递给儿子，开心地笑道：“我看鬼子来了，我开门就钻进去了，还转啥身，命要紧啊。”

兰香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可是丁一鸣还是追问道：“那你进去了，鬼子都走了，咋还不出来，下次发现鬼子走了，你自己得出来，不然我找不到你。”

王桂兰突然站起来，也顾不得穿鞋，几步跑到臥室门口，发现电视机已经关了，笑骂道：“你瞎扯淡，电视都关了，哪来的鬼子？”

丁一鸣也忍不住了，咬著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抬头看到外面的云彩开始拉开，走到阳台上伸手摘下一根黄瓜回来，对老妈说道：“妈，新摘的黄瓜，你吃一个？”

王桂兰接过黄瓜，咬了一口说道：“別说，真是黄瓜味儿，也不知道国栋今年种没种地，你给你弟弟打个电话，我不在家，他没偷懒吧？”

丁一鸣走到电话前拨通丁国栋商店的电话，电话是秀芝接的，她能看到来电显示，开口说道：“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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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鸣嗯了一声说道：“国栋没在吗？”

“哦，他出去送货了，大哥来电话有事吗？”

“我没事，刚才我给妈再阳台上摘个黄瓜，她想起你家地里的菜了，让我打电话问问，你们今年也种黄瓜了吧？小园菜不上化肥，比外面卖的菜好吃。”丁一鸣敷衍地说道。

“大哥不说我都忘了，马上豆角茄子都下来了，看看哪天我给你们送一些去，妈走了好几个月，我都想她了，妈在吗？你让她接电话。”

王桂兰听到秀芝让她接电话，摆摆手说道：“我才不接，又让我干活儿。”

丁一鸣怕老妈接著说出不好听的话，乾咳了一声说道：“她在沙发上呢，刚才她看电视，老妈钻大衣柜里了，说是鬼子来了，我给她抱出来的时候，差点儿憋过去。”

秀芝夸张地惊呼一声：“妈呀，妈都这么严重了吗？刚走的时候还挺好，大哥，你们费心了，我和国栋现在条件不好，商店一天也卖不了几个钱，要是关门一天，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哪天丁嵐去省城，我跟著过去看看，哦，来买货的了，不跟你说了。”

丁一鸣还想说几句，对方已经掛断了电话，兰香皱皱眉走过来说道：“刚来的时候挺好，那是在我们家住几个月住严重了？”

丁一鸣摆摆手不让老婆说下去，走到老妈面前说道：“秀芝说过几天来看你，顺变给我们带豆角茄子。”

王桂兰撇撇嘴说道：“別听她的，还不够她往娘家倒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