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的阴雨天总算没了，三个人从包子铺出来，王桂兰异常兴奋，两只手扯著儿子和媳妇，这画面如果是五十年前，应该是一副美好的画面，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可是现在是两个大人护著一个老人，看上去有些滑稽。

丁一鸣给老妈倒上一杯水送过去，王桂兰接过来放到窗台上笑道：“我等一会儿喝，刚才我喝了两杯免费的酸梅汤，不要钱的粥我也多喝了半碗，下次咱们还去，我专吃免费的。”

丁一鸣看到老妈开心的样子笑道：“行，我们吃花钱的，你吃免费的，但是你得听话，跟著我们，不然你不交钱，人家会不让你出来。”

王桂兰不解地问儿子：“你不是说都是免费的吗？为什么他们不让我出来？我看那些服务员，都是笑嘻嘻的，不像不讲理的人。”

丁一鸣挨著老妈坐下，顺势抓住她的手揉搓她的手指，她的手因为风湿有些变形，每次丁一鸣帮她捏手指头，她都是很舒服地享受著。

“你不花钱是因为我花钱了，现在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早餐也没有，你千万不能自己去，虽然没有人拐卖老人，你要是走丟了也会把自己嚇一跳。”

王桂兰知道儿子嚇唬她，笑道：“偷小孩的有，可以卖钱，没人会偷老人，要是我年轻几十岁，还有人拐回家当老婆，像我这种七老八十的人，拐回家还得赔一副棺材。”

“妈，你躺一会儿吧，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儿把水喝了，要是感觉没吃饱，我给你拿一块糕点放这里。”

“那我先去趟厕所，刚才喝稀的有点多，我自己能行，你不用管我。”王桂兰说完自己向卫生间走去，她还是习惯叫厕所，不习惯说卫生间。

丁一鸣没有马德电话，走到电话前翻看来电號码，有一次兰香说来电显示花钱，想取消这个功能，丁一鸣没同意，这次看出来电显示的优势了。

电话响了一声，声音马上传来，是马德那种带点儿沙哑的声音：“是大哥？”

丁一鸣笑道：“小马儿，刚才我带著妈和兰香去楼下吃包子，我们刚回来，你不是在南方打工，回来了？你打电话是有事吗？”

电话对面的声音停顿了几秒，然后说道：“大哥，我回来好几天了，工厂现在都停工了，待在那里也没事，我就回来了，我想和你说个事。”

丁一鸣哦了一声说道：“有事你就说，你回来也不到我这儿，从南方回来不是先到冰城，换车才能到平山吗？”丁一鸣的声音有些不满。

“我是坐別人的车回来的，工友的老婆开车接他，我蹭车回来的。”马德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你说找我有事？”丁一鸣恢復了语气问道。

“在南方我就听到有人传了，回来我发现跟大伙传的一样，小丽现在出轨了，那个男的你好像能认识，是原来一个屯子的陈老五，我们都有两个孩子了，我长年不在家，听不到这些閒话，可是也影响你们的名誉，大哥找时间说说小丽。”马德恳求的声音让丁一鸣想到那个瘦小的男人。

“按理说你们都成家这么多年了，我也管不了你们的家事，现在外面也不太平，我看你就別出去打工了，在家附近干点儿啥，两个人不分开，应该就没啥事了，你让我说小丽，她也不会听我的，再说我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完。”马德的声音很急切，像是怕丁一鸣掛断电话。

“你说，我刚吃完早饭，现在没事，妈在她的房间里躺著呢。”丁一鸣看到老妈回屋的背影说道。

“其实这事也不怨小丽，家丑不可外扬，可是我不说出来心里难受，说出来我这个大的男人，也是丟尽了脸。”马德的声音更加小，像是蚊子一样哼哼著。

“你跟我说没事，我也不会说出去，你说不怨小丽，是那个陈老五强迫小丽？你可以告他。”丁一鸣给妹夫出主意。

“其实我也有错，我也不怕磕磣了，我有好几年都不行了，开始小丽让著我，后来她就发脾气，我让她出去打打麻將散心，就把这事忘了，白天还没事，一到晚上我都不敢睡觉。咳咳。”马德乾咳了两声，不知道是真的咳嗽还是缓解尷尬。

丁一鸣听兰香说过马德身体不行的事，也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事让那个陈老五钻了空子，如果是两口子为了別的事干仗，他可以劝劝，可是因为夫妻不和谐的事，他也开不了口，这事没法劝。

没听到丁一鸣说话，马德开口说道：“大哥，你在听吗？”

“我听著呢，你这事我也没啥好办法，你去看看医生？或者弄点儿偏方试试。”

“不行不行，我啥招都用了，不怕你告诉小丽，在工厂里，我都找过別的女人，原来以为是跟小丽不行，换个人也没用，不过这事你还是別告诉小丽。”

“你这事不好办，你找我，让我咋办？”丁一鸣无奈地说道。

“你让小丽在外面收敛一点儿，別那么大摇大摆的，我还要这个脸，现在离婚也不现实，这么大岁数离婚，整个屯子都笑话你。”

“嗯，我找时间让你嫂子跟她说说，不过也不一定有效果，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也注意一下，別跟那个陈老五起衝突，打仗解决不了问题，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让小丽领他到家里，在外面还是有人能发现，这个事我也认了，谁让我不行。我耽误了小丽，就得受这种屈辱，只要外面没有人说这说那，什么我都认，离婚能让她找到幸福，可是我不想离婚。”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不离婚也对，过两天你和小丽过来，顺道看看妈，我和你嫂子再说说小丽，过两年岁数大了，估计也就不想那些事了。”丁一鸣嘴上说著，脸不由红了，自己现在真的不想了，不知道是压力大还是年龄大的事。

马德听到丁一鸣说起顺道看看妈，不好意思的说道：“一定一定，其实我蹭车回来的，也是听到传言心里著急，我应该先去看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