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阴雨天，丁一鸣看了一下手机里的墨跡天气，显示今天有阵雨，但是暂时雨不会下。

妈妈从屋里走出来问丁一鸣：“儿子，咱们还出去吗？昨天咱们没出去，也不知道你爸是不是被雨浇了。”

丁一鸣心里一痛，强顏笑道：“妈，咱们马上下楼，阴天的时候外面不热，我陪你走两圈儿，蒋阿姨去大女儿家了，短时间不能回来陪你，你想挑她的礼都没机会。”

“有你陪我就行，我也不指望別人，妈有你一个就足够了，等有一天我走不动了，你爸会来接我。”王桂兰嘴里说著，眼神有些空洞。

兰香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从厨房里走出来对丈夫说道：“你路上小心一些，妈说话糊里糊涂的，小心別让她摔了。”

“我知道，现在我都是抓著她的手走路，早晨咱们吃什么？用不用我在外面买点儿吃的回来？”

“早晨真没有现成的，不然你和妈溜达完了，咱们一起出去吃蒸蒸包，现在外面不像原来那么严了，出去吃一顿也好，现在做饭一身汗。”

两人商量好，丁一鸣领著老妈下楼，兰香不用做饭，把床上的床单都撤下来丟进洗衣机，早晨凉爽一些，適合干一些家务。

丁一鸣领著老妈往西面走，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一声一声讚嘆：“好温馨的场面。”

丁一鸣转过身，看到一位白髮老男人，老头走到丁一鸣身边拍拍他的肩头笑道：“这孩子不错，我跟在你们身后看过好几次了。”

丁一鸣笑道：“大爷好，我妈以前不在我这里住，刚来没多久。”

“你是个孝子，现在有孝心的人不多了，要是问年轻人，都不知道仁义礼智信咋写。”

王桂兰听到有人夸她儿子，开心地笑道：“这话你说对了，我儿子是最孝心的，看你头髮都白了，你是老哥吧？”

老头嘿嘿笑道：“小区里除了那两口子，我算第三，肯定比你大多了，今年刚好九十岁。”

丁一鸣一脸敬佩的表情，开口说道：“大叔，你也是咱们小区的？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哦，我是画画的，住东区一楼，平时基本不出来，现在特殊时期，画室也没对外，才从里面出来溜达，过去都是走外面的门。”

这下子丁一鸣更加敬佩白髮老人，由衷地赞道：“看这一头白髮就带著艺术范儿，等有时间我去参观一下，平时路过，知道那里有个画室，一直不敢进去，因为我对艺术一知半解。”

老人哈哈大笑说道：“欢迎你到我那里喝茶，平时我不邀请人到家，就是省艺术学院的人也没几个来过，只有他们的两位院长来过，但是你例外，我敬重孝心的人。”

丁一鸣与老者道別，依旧领著老妈往前走，老者的话让他有些汗顏，自己不过是陪伴老妈，被老人上升到孝道的高度，一个人做事会有许多人看，自己原来没想这么多，他只是想给弟弟妹妹带个头。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他没想当什么標杆，父亲不在了，他应该扛起这个家。

握著老妈的手，他感觉手心有些出汗，王桂兰感觉出儿子出汗了，看看儿子说道：“儿子，你不用总抓著我，我小心点儿不会卡跟头，你也得注意身体，看看那个老哥身体多好，別我没了，把你也累垮了。”

丁一鸣鼻子一酸，有想哭的衝动，父亲活著的时候，他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只是觉得父亲是个坚强的人，什么事都不会求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走到西区椅子旁，王桂兰主动停下，对儿子说道：“咱们坐下休息一下，一会儿老柏头可能会出来，两天没看到有点儿想他了。”

丁一鸣缓口气笑道：“妈，你喜欢老柏头走路的样子？”

王桂兰看看儿子蔑视地说道：“我喜欢看他磕巴的样子，还有他老伴骂他挺解气的。”

丁一鸣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对老妈说道：“咱们得走了，走完两圈儿我领你和兰香去吃包子，你来好几个月，还没有出去放放风，蒸蒸包家的粥也好喝，第一碗花钱，再喝就免费了。”

“还有这好事，吃饭都免费？早知道昨晚我就不吃饭，今天能多吃点儿。”王桂兰高兴地说道。

“妈，粥是人家的，肚子是自己的，別为了一碗粥吃撑了，咱们去先吃包子，吃完包子连一碗粥都喝不完，人家不会让咱占便宜的，买的没有卖的精。”

王桂兰想了一下说道：“那咱们今天多走一圈儿，一会儿就能多吃了，我是不是挺聪明？就是平山那里没有，要是让小丽女婿来吃，他能多喝好几碗，他吃的多乾的多，出力气的人就是能吃。”

“你说马德？他干力气活儿当然能吃，听小丽说他去南方打工，也不知道南方现在是什么情况，撇家舍业的在外面也没人照顾，小丽都不应该让他走那么远。”

从西区回到东区，丁一鸣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是兰香呼叫他，知道她可能是下楼了，对妈妈说道：“兰香微我，估计是下楼了，咱们出去吃饭，一会儿给你点一个干肠包子，你肯定没吃过。”

“你说干肠包子？我真没吃过，你们城里人真会吃，你们小时候，咱家夏天是白菜，冬天是酸菜，大冬天想吃別的馅儿也没有，我晒点儿干芹菜。都是过年才吃，还是现在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王桂兰有些感慨，说起来就停不住。

兰香见丈夫没接电话，直接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丈夫和婆婆在椅子上坐著，她快步走过来说道：“刚才马德来电话，问你在不在家，我说你领妈出来锻炼了，他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撂了，好像有什么事。”

丁一鸣笑道：“你接的电话，也不问问他有没有事，他不是在南方打工吗？是不是回来了？”

“他没说我也没问，一会儿吃完饭，给小丽打电话问问，走前面路口过道，你领著妈。”兰香嘱咐丈夫，她发现婆婆有些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