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突然来了好多人，四个人的病房一下子变得拥挤，护士见门口也站著人，走过来制止他们：“一个病人可以留下一个人护理，其它人请离开病房，避免影响其它人休息。”

丁丽拉著妈妈的手，听到护士的声音说道：“大哥二哥，你们回去休息，今晚我在这里，你们要是出去吃饭，给我和妈带一点儿回来就行。”

兰香见护士说话不客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陪著笑脸对护士说道：“我们马上就走，他们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晚上我们就一个人陪护，麻烦你了。”

小护士见兰香说话彬彬有礼，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看王桂兰的吊瓶，轻咳了一声转身走了。

丁一鸣拉著弟弟的手，两人一起出来，丁一鸣开口问道：“你们从平山过来，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在附近吃一口，等护士下班再偷偷回来看一眼，晚上不能让丁丽在这里护理，屋里还有別的护理家属。”

丁国栋看看老婆说道：“那今晚我在这里吧，明天要是没事我就回去，店还要开，进了那么多货，不卖出去的话，压货也算赔钱。”

兰香拉著顏秀芝在前面走，回头对丁一鸣说道：“咱们先吃饭，顺便也说说妈的事，前些天说过给妈做衣服的事，这次正好国栋他们都在，妈的身体只会越来越不好。”

从省医院出来，他们去了后面的一条街，前面是马路，没有饭店，后面的小街里有一些小吃，都是面对医院的人，平时他们都是到房间里偷偷发一些单子，单子上有电话，可以送餐，不过医院不让这些人进来，他们只能偷偷发。

路过一家狗肉馆，丁国栋往里面看了一眼，丁一鸣开口说道：“咱们就在这家吃吧，天冷正好喝点儿狗肉汤。”

丁国栋看了一眼老婆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太冷了，喝点儿狗肉汤，今晚我们不走，我陪老妈，等明天我们回去大哥再护理，小丽护理病人不行，要是马德来还凑合，他是个能吃苦的人。”

听到弟弟提起马德，丁一鸣开口问道：“他是不是又出去打工了？要是附近能找到活儿，在家门口乾吧，岁数也不小了。”

丁国栋笑笑说道：“他倒是想在家附近干，可是小丽看不上他，两人在一起总打架，马德走之前来看过我，想让我劝劝小丽，可是你也知道小丽，劝皮劝不了瓤。”

丁一鸣苦笑了一下，服务员走过来引导四个人坐下，小饭店的桌子不多，一共也就四张桌子，这时屋里没客人，只有丁一鸣他们一桌。

丁一鸣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餐单，先点了一个狗肉乾白菜豆腐汤，又点了一个狗肉大块，然后把菜单递给国栋，丁国栋点了一盘狗排，又要了四只狗蹄子，殷秀芝发现丈夫专挑价格贵的菜点，对丈夫嗔道：“有个狗肉就行了，把狗排换个別的菜。”

兰香挨著弟媳妇，用胳膊拐了她一下笑道：“他们哥俩好久没见，让他们喝两盅吧。”

听到老婆说话，丁一鸣招手让服务员来两杯人参松茸泡酒，他知道弟弟喜欢喝酒，今天老妈算是有惊无险，也值得喝点酒庆贺。

见兄弟俩聊天，兰香起身走到橱柜边，添了一个辣白菜炒土豆片，一个辣椒果，辣椒果是炸好的，马上就端上来，秀芝夹了一个放进嘴里说道：“这个好吃，也不太辣，大嫂，你怎么知道这个好吃？”

兰香也夹了一个辣椒果放到嘴里嚼著，听到秀芝问她笑道：“我有个好朋友是朝鲜族，在她家吃过，这东西咱们汉族人不做。”

丁一鸣和弟弟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不多，在家的时候都不喝酒，学会喝酒后，丁一鸣又上学了，可是丁国栋的酒量好，几口下去，半杯酒就没了，殷秀芝用筷子敲了他的酒杯一下说道：“你等等大哥，別光喝酒，也说说正事。”

见老婆提醒他，丁国栋放下筷子擦擦嘴说道：“大哥，你看妈来你们家好几个月了，这次又摔了一下，要是你们照顾不了，我们把妈接回去吧，就算最后也得把妈拉回去，咱家的坟地也在乡下。”

丁一鸣听弟弟这样说，把酒杯一顿，脸色有些变，兰香急忙开口说话：“一鸣，你先听听弟弟啥意思，让人家把话说完。”

殷秀芝本来想让丈夫提一下土地的事，没想到他竟说起把婆婆接回去，赶忙说道：“大哥，国栋也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照顾的挺好，摔了一下也正常，是妈自己不小心，再说她是个病人，不像正常人那么好照顾。”

丁一鸣听到弟妹这么一解释，嘆口气说道：“妈摔了一下我也心疼，可是你们有个店要忙，不像我和你大嫂都閒著，照顾妈的事还是我们来吧，不然去问问妈也行，她想在哪里听她的。”

丁国栋本来想欲擒故纵，没想到秀芝没理解他的意思，直接把他的话拦截打断了，听到大哥说听听老妈意见，一颗心又悬起来，他想说那个土地归他，没想让老妈回去。

兰香是聪明人，看到丁国栋和秀芝都开口说话，两个人的意见好像不一致，笑道：“咱们就这么一个妈，老了回去是必须的，现在活著的时候需要人照顾，要是国栋能照顾好，回去住些日子也行，冬天不出门了，平房也方便一些。”

听到兰香想让老妈去国栋家，丁一鸣脸色又变了，没想到兰香让老妈回弟弟家，他猛地站起来想发火，丁国栋急忙拉住哥哥说道：“大哥，你別生气，我们不会把妈领走，就算你问老妈的意见，她也喜欢留在你家的。”

殷秀芝也怕大嫂生气，拉住她的手说道：“大哥喝多了，你们別为了这点小事闹矛盾，说实话，我们也就是问问爸妈那个地的事，照顾老妈还是你们来，我们开店也没时间，这段时间妈没在家，邻居们都知道是你们在尽孝心。”

发现弟妹说了实话，丁一鸣看看咧嘴笑的老婆，慢慢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秀芝赶忙站起来打圆场：“你们看看吃什么主食，刚才我看到炒年糕，给老妈带回去一份吧。”

丁一鸣脸色恢復了，开口说道：“喜欢吃可以带一份，丁丽还没吃饭，不过老妈现在吃不了那个东西，她吃流食，现在她吃东西总呛，是吞咽功能有问题了。”

听到丁一鸣说话，殷秀芝有些尷尬：“几个月不见，老妈吃东西都变了，还是大哥照顾老妈细心，我们也吃完了，给丁丽和妈带点儿吃的，赶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