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那对狮头铜环。
“当、当、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清晨的静謐中传出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了。一双警惕的眼睛露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陈拙一番。
“干嘛的?”
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带著股子不耐烦。
“我是来……找工作的。”陈拙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憨厚一些,“有人介绍我来的。”
“找工作?”里面的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在陈拙那身破烂的行头上,“去去去!这是私人住宅,不招工!要饭去別处要!”
说著,就要关窗户。
“我是谢三爷介绍来的!”陈拙连忙喊道,同时把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烟盒纸递了过去,“这是他的条子。”
“谢三爷?”
门里的人愣了一下,动作停住了。他接过那张纸条,借著光看了看。
那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猪油味。
中年男人捏著纸条的两个角,眉头皱得像是个“川”字。
“等著。”
窗户关上了。
陈拙站在寒风中,搓了搓手。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那是只有烧优质无烟煤才会有的味道,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腊梅香。
这味道,和大杂院以及棚户区那股子混合著尿骚味和劣质菸草味的气息截然不同。
这是富贵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这栋看似平静的小洋楼里,似乎隱藏著不少目光。自从他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一道在二楼窗后,一道在侧面的门房,还有一道……似乎在院子深处。
那是常年练武之人特有的敏锐直觉。
看来屠夫说得没错,这曾家的水,確实深。
过了大概五分钟。
“吱呀——”
沉重的黑漆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依然捏著那张带猪油味的纸条,目光锐利地盯著陈拙,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你就是谢三爷介绍来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语气虽然平静,但透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威严。
“是。”陈拙点点头。
“叫什么?”
“陈拙。”
“哪儿人?”
“本地的。”
“以前干嘛的?”
“蹬三轮的。”
中年男人眉头微微皱了皱,显然对这个出身不太满意。但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还是耐著性子问道:“谢三爷说你是块料。懂规矩吗?”
“懂一点。”陈拙微微欠身,“少说话,多做事。”
中年男人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跟我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路。
陈拙迈步走进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