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感觉像是进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寒风刺骨的街道,里面却是静謐优雅的花园。院子里种著几棵高大的玉兰树,还有几株腊梅。虽然是冬天,但院子里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在那栋红砖小楼的台阶下,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的壮汉。
这人大概四十来岁,留著板寸,太阳穴高高隆起,两只手背在身后,像是一根钉在递上的桩子,稳如泰山。
那是个练家子。
带路的中年男人走到那壮汉身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把纸条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隨手揣进兜里,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陈拙。
“老谢介绍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壮汉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不过,曾家有曾家的规矩。想进这个门,得先过我这关。我叫张卫国,这里的护卫头子。你可以叫我老张。”
他往前跨了一步,並没有摆什么架势,只是隨意地往那儿一站。
但在陈拙的眼里,这一站,却是封死了所有的进攻路线。
这是个高手。
“朋友练的是哪家拳?”老张微微拱手,算是行了个江湖礼。
这是盘道。
“形意。”陈拙抱拳回礼,“野路子,没正经拜过山门。”
“形意?”老张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形意门在天津卫可是大门大户。能让老谢看上眼的路子,想必有点东西。”
他脚下微微一碾,地上的青砖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我练的是八极。搭把手?”
老张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江湖规矩。
搭手,既是试探,也是较量。既要分高下,又要留面子。
陈拙知道,这一关必须得过。而且不仅要过,还得过得漂亮。既不能输得太惨,也不能贏得太狠。毕竟他是来求职的,不是来踢馆的。
“请张师傅指教。”
陈拙抱拳一礼,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伸出右手,搭在了老张的手腕上。
一触即发。
两人的手腕刚一接触,並没有立刻发力,而是像两条蛇一样,互相缠绕、试探。
这是“听劲”。
陈拙只觉得老张的手臂沉重如铁,里面似乎蕴含著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就像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地雷。
金手指悄然发动。
在他的视野里,老张体內的劲力流动清晰可见。那是一股红色的洪流,从脚底涌泉穴升起,经过膝盖、腰胯,最后匯聚在脊柱,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
这是八极拳特有的“沉坠劲”和“十字整劲”。
突然。
老张动了。
没有丝毫徵兆,他的手腕猛地一翻,像是一把铁钳子扣住了陈拙的脉门,紧接著脚下一步踏进,肩膀如同一座大山般撞了过来。
八极,贴山靠!
这一靠,势大力沉,要是撞实了,陈拙这小身板非得散架不可。
如果是以前的陈拙,这一下估计就会本能地用蛮力硬顶,或者用排打功硬抗。
但现在,经过屠夫的指点,他脑子里闪过了那个“松”字。
松肩,坠肘,含胸,拔背。
陈拙没有硬顶,而是顺著老张的劲力,身体微微一沉,肩膀松松垮垮地往下一塌。
“咦?”
老张轻咦了一声。他感觉自己这一靠,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劲力竟然被卸掉了大半。
紧接著,陈拙的手腕顺势一翻,利用身体下沉的惯性,反手扣住了老张的手腕,然后肩膀猛地一抖。
熊膀!
这一抖,用的是整劲,是脊柱大龙带动的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