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刚刚入门,但这股松沉劲却极其突然。
老张只觉得手腕上一股大力涌来,重心竟然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就在重心不稳的瞬间,他变掌为拳,一记寸劲崩向陈拙的胸口。
猛虎硬爬山!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陈拙至少得断两根肋骨。
陈拙没有退,也没法退。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猛地內缩,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声闷响。
陈拙连退了三步,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棵玉兰树才停下。
老张也退了一步。
院子里一片死寂。
那个带路的中年男人有些惊讶地看著陈拙。他可是知道老张的厉害的,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侦察连长,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年轻人,竟然能跟老张过一招?
老张收了势,看著陈拙,眼里的凌厉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
“好一个『熊膀』。”
老张点了点头,“有点老谢的影子。底子不错,就是身子虚了点,还没练透。要是再过两年,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未必能拿得下你。”
陈拙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苦笑道:“张师傅手下留情了。要不是您最后收了劲,我现在已经躺下了。”
他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一拳,老张在接触的一瞬间收了七成力。否则,他现在吐的就不是气,而是血了。
其实刚才那一瞬间,金手指的视野里,老张体內劲力的运转路线、发力节点,甚至连气血的走向都清晰可见。只要陈拙愿意,他完全可以尝试模擬出八极拳的那股子崩劲。
但他没敢动。
偷师,在武行这个行当里,那是断手断脚的大忌。
更何况,他现在是来求人收留的,真要是一见面就把人家看家本领给“偷”了,別说进这个门,怕是能不能竖著出去都两说。
所以他只能忍著,用自己半生不熟的“熊膀”去硬抗。
“在这院里,得学会收著。”
老张意味深长地说道,“太硬了容易折,太软了立不住。你这刚柔之间,还缺点火候。”
就在这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陈拙也是跟著抬头看去。
二楼的一扇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了。
一个满头银髮、穿著一身旧长衫的老人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院子里的这一幕。
虽然隔得远,但陈拙能感觉到那老人眼中的精光。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也是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对楼下的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便关上了窗户。
中年男人鬆了一口气,转头对陈拙说道:“曾老点头了。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留下来吧。先考察三个月,管吃管住,一个月二十块钱。三个月后看表现,再定去留。”
二十块。
虽然比不上正式工,但对於一个盲流来说,这已经是天价了。更重要的是,管吃管住。
“谢谢。”陈拙没有多废话,只是沉稳地道了声谢。
“跟我来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中年男人带著陈拙绕过主楼,来到了后院的一排倒座房。
这里原本是佣人和车夫住的地方,条件虽然比不上主楼,但比大杂院强多了。
“这间以后归你。”
中年男人推开其中一间房门。
屋子不大,只有十来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还堆著些杂物。但胜在乾净,而且不漏风。
“我是这里的管家,叫我刘叔。”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说道,“这里的规矩不多,但有一条你得记住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曾老喜静,没事別往主楼跟前凑。还有,后院的那个小仓库,没钥匙別乱进。”
“明白了,刘叔。”
“行,那你先收拾收拾。一会儿去厨房找李婶,领两套衣裳。晚上六点开饭。”
刘叔说完,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