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德为何会放弃孙峻?
按理来说,一个押司,基本是衙门里除了三个堂官之外,最有权力的人了。
这样的人是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的吗?
可杨承德有自己的考量,如今孙峻心思不明,说不定早已投靠了李冲。
孙峻在阳穀做了多少年胥吏了,上上下下的关节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是让李冲得了孙峻的臂助,那李冲掌控衙门上下就更轻鬆了。
这对杨承德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而且,退一步说,即便孙峻没有投靠李冲,日后也难保没这个心思。
除去现在这个理由外,要动一个押司,哪怕杨承德是主簿,也没那么轻易就能把人给拿下。
不趁著现在手里的把柄还有效拿下孙峻,日后再动他可就难了。
动了孙峻后,也能警示一下其他人,让他们掂量一下背叛的下场,对李冲掌权也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权衡之后,杨承德觉得动孙峻简直百利而无一害,自然就动了手。
杨承德心中正自得意,耳边听到了李冲的询问。
“杨主簿说抓到了歹人,不知那歹人何在?让他来与孙押司对峙一番。”
杨承德隨口答道:“那歹人太过狡猾,下官当时震惊於县里竟然有山贼內应,故而失了警惕,让他给逃了。”
死无对证,李冲还有什么话可说?
谁知,李冲一拍桌子,长身而立:“胡闹!这焉知不是贼人的离间计,既无人证,怎能因为一纸书信便轻易问罪於人?”
杨承德皱眉看向李冲,他这是做甚?
如今李冲正是扬眉吐气的时候,此时听闻有人出卖他,难道不觉得气愤吗?
自己都把出气的人给他准备好了,此时处置孙峻有理有据,也能出口恶气,李冲怎的反倒替孙峻说起话来了?
杨承德之所以选择孙峻,也有一层原因是因为李冲。
李冲毕竟是县令,此次逆风翻盘,心中难免会有些报復的想法。
此时把孙峻推出去,正好让他出气,把矛头从其他人身上转移开。
杨承德本来算计的好好的,没想到李冲不按套路出牌。
什么狗屁离间计,那就是一伙山贼,粗鄙不堪哪里会使什么计策。
杨承德抱拳道:“县尊既已擒住贼首,是不是离间计一问便知。有此书信在,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冲冷眼看著他说道:“那贼首是本县擒回来的,有没有內应本县会不知道?杨主簿如今却不让孙押司开言分辩,其中莫非是有什么隱情不成?”
杨承德表情难看地看著李冲,他真要与自己翻脸不成?
李冲此时却不看他了。
“来啊。”李冲一摆手,“把孙押司鬆开,让他自己申辩。”
押著孙峻的两人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向了杨承德。
李冲冷笑一声:“怎么?本县说话现在不好使了?”
话音刚落,吴大郎便立刻带人冲了上去,三两下推开那两人,还了孙峻自由。
孙峻直接跪地请罪:“县尊,在下冤枉啊!”
“你有何话,速速道来!”李冲沉声道。
孙峻也是个机灵的,李冲都提示了离间计了,他当然就不会去攀咬杨承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