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明灭间，一眾舞女身著彩衣，手持长绸，翩然起舞。

她们的歌声清越婉转，唱的是上古的祈神曲。飘荡的丝绸在空中翻飞，与冲天的火光，滚滚的浓烟交织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糊味，呛得人鼻腔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流。

栗宝捂著鼻子，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拉著燕云芝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道：

“娘亲，为什么要烧这么多牛羊和粮食呀？西河村的村民，过年都捨不得杀一头猪，全村人分几块肉，就开心得不得了。这么多好吃的，烧了多可惜呀。”

燕云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半晌轻轻拍了拍栗宝的小手，声音低哑：

“乖孩子，这是祭天。是给天上的神明送贡品，祈求神明保佑大昭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

“可是神仙吃不到这些呀！”栗宝眨巴著被浓烟呛的湿漉漉的眼睛，清脆的童声在肃穆的大典上稍稍刺耳：

“这样做就是在浪费东西呀！神仙要是真的有灵，应该把这些粮食分给饿肚子的人泥！”

“嘘！”

燕云芝脸色骤变，飞快捂住她的嘴，掌心微微颤抖。

栗宝被娘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呜呜呜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只委屈地看著娘亲，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燕云芝警惕地环顾四周，身边站著的有柳言明和柳星顏两人，还有几个朝臣虽然在附近，但离她们距离较远。隨即，她俯下身，凑到栗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栗宝，在这里不能这样说。”

可燕云芝不知道的是，方才那番话，早已落入了旁人耳中。

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正低著头，將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这太监是太后的心腹，奉命在大典上监视眾人言行，此刻听到栗宝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的光。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之外，踩著小碎步，一溜烟跑到祭台旁的轿撵边，对著轿內俯身低语，將栗宝的话原封不动地稟了上去。

轿帘微动，太后缓缓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目光，穿过低头的眾人，直直落在燕云芝和栗宝身上。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这是长公主教的？”

小太监摇头，弓著身子道：“回太后娘娘，公主后来捂住了那孩子的嘴，想来是不曾教唆。那孩子年纪小，怕是童言无忌。”

“哦？”太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哀家倒是听说，这小娃娃，就是民间称颂的那个『小神仙』。”

一旁的心腹婢女俯身道：“正是她，前阵子京郊百姓还为她立了长生牌位呢，说她是下凡的福星，能救万民於水火。”

太后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带著不不容置喙的威压：

“祭天大典，乃国之重仪，上祭昊天上帝，下安四海黎庶，何等神圣庄严。一个稚童，竟敢在此妄言褻瀆。”

她声音不大，恰好落入了燕容崢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