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哀家老了,往后宫里的事就交给容妃和贞妃。”
“容妃妥帖,贞妃是你心尖上的人,哀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乾武帝沉默片刻,“儿臣,多谢母妃成全!”
……
殿外,兰妃死死捂住了嘴唇。
她嚇得慌不择路,忙不迭跑离了慈寧宫。
可她带了般若和若词,两人坠在后面,也因此惊动了乾武帝与太后。
太后见兰妃竟听到了这些事,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
“哀家累了,后续事宜,皇帝自行处置吧。”
乾武帝只是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慈寧宫。
等乾武帝走后,太后才对竹兰道:“你说,哀家是不是做错了?”
竹兰姑姑沉默片刻,“娘娘您也是爱子心切……”
竹兰姑姑不敢说,太后娘娘您,纵容陛下宠溺公主。
朝阳公主仅仅只是个公主,却能豢养私兵,享食邑,还有偌大的封地,其规格早就超过了大周历朝公主的份例。
再者,太后虽说久居宫中,可朝阳公主在宫外做的那些事情,她老人家当真半分不知吗?
宫里的人,特別是这对上一届宫斗冠军母子俩,没一个是傻子。
故作不知,便是偏袒。
公主能豢养私兵,能享食邑,还有封地,能强抢美男子为面首,甚至还打天子门生的主意,將人拘禁在宫里强行逼迫……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倒是贞妃这事,虽说有些荒唐。
可贞妃不就是太后亲自用更加不堪的手段弄到陛下床上去的吗?
为了一个所谓的“天命之女”传言,毁了人家清白闺阁女儿的清誉和身子,令她不得不悔婚入宫。
这口锅可不能扣在贞妃头上。
据说,贞妃在宫外,原本有个未婚夫,是詹事府丞家的二公子……
可因著太后的手段,不得不放弃正妻的位置,入宫给陛下当妃妾。
贞妃做错了什么?
她无非就是长得漂亮一些,手段高了一些……
再说,那种事,又岂是贞妃一人就能成事的?
陛下自己也是愿意的……
竹兰姑姑倒是觉得,反正名声都已经烂透了,陛下没有子嗣,终归是为他人做嫁衣。
只要贞妃能哄陛下开心,又何必在意他人口诛笔伐?
再说,那些人敢说吗?
前朝与后宫虽说相互牵制,可理论上,后宫与前朝不许互通有无。
倘若宫中下了封口令,这件事如何能传到前朝去?
端看太后能不能转变过来。
可这些话,竹兰不敢说。
太后已经背过身去,手上的佛珠捻得飞快,嘴里直呼“南无阿弥陀佛”!
……
兰妃宫里。
兰妃太震惊了,震惊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宫里並没有所谓的贞妃。
这一世,这个贞妃忽然冒出来,她就知道她不简单。
可她没想到,这贞妃竟然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宫里对她的来歷都讳莫如深。
原来是太后听信了传言,以为她是什么“天命之女”,强行把她塞给陛下的。
这么说,贞妃竟然是个受害者?
兰妃越想越震惊,越想越觉得,这个贞妃值得拉拢一二。
她当即转头去了未央宫。
中途就听人说,陛下下了圣旨,宫人们不许乱嚼舌根,违令者直接乱棍打死。
这道詔令不可谓不重。
金美人就是当著眾人的面,被活生生打死的。
有金美人前车之鑑,宫里再无人敢乱说话。
唯有容妃,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她悄悄把消息传了出去,可半道上,被一个高大身影截胡。
“鬼鬼祟祟,莫非偷了宫里的东西?”
那小太监差点没嚇尿了。
“沈……沈將军您今日怎么在宫中?”
沈括转念思索片刻,却没回答,“可是容妃娘娘有什么差事?”
小太监一愣,隨后转念一想,这位沈將军是薛將军的义子,便是他们娘娘的义兄。
算是一家人。
他当即悄悄將容妃的书信塞到了沈括的衣袖里。
隨后笑著说:“尚膳监新制了一种点心,容妃娘娘吃著觉得好,想著夫人喜欢吃点心,特意命奴婢送去薛府。”
沈括皱了皱眉头。
“既如此,不劳烦公公走一遭,交给本官吧。”
小太监不由心下一松,“那就有劳沈將军了。”
沈括沉默著点了点头。
小太监转身离去,沈括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宫。
正常情况下,沈括绝对不会私自偷看薛容给薛家人的书信。
可他近来夜夜梦里醒来,想起梦中的那道倩影,就忍不住心神失守。
谁能想到,铁骨錚錚的沈括沈將军,竟也有今日?
他不由苦笑一声。
恰適时,那封信就落了出来,上面是薛容的笔记。
写著父薛战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