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了眼张阿难,忍不住嘆气:“阿难,我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辅机都开始躲著朕了。”
张阿难面上不敢说,心下早就吐槽开了:太子用火器炸了魏王和晋王,晋王身死,魏王身残,奄奄一息。皇帝想要太子手里一块玉佩,又不好明著要,然后给太子下药。
这些话皇帝敢说,做臣子谁敢听?
张阿难表示,想躲的何止长孙无忌,他也想躲,但职责所在,没法躲。
“涉及皇家秘辛,臣子避嫌是本分。”
李世民冷哼一声,个个都有苦衷,谁去理解他的苦衷?
“阿难,太子他要是突然去了,你说朕该怎么办?”
又是致命的话题,不过他是宦官,话题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张阿难心提到嗓子眼儿,小心作答:“圣人,宦官不得干政,奴婢不能多言。”
宦官干政,直接捅到李世民的痛处了,晚唐那个宦官一手包办皇帝登基到死亡的局面,搞的他跟承乾聊起朝局,都不敢说宦官干政,一提准能收穫承乾一水嘲讽。
甘露殿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李世民內心极度的不安,源於未来可能发生的皇权交接问题,引来的不安,作为一个皇帝,他比谁都清楚,权力交接带来的动盪,给帝国带来的麻烦有多大。
李承乾才睡醒,仍是昏沉无力,得知长孙无忌来了,遂命人將长孙无忌请到丽政殿。
回来之后,长孙无忌暂时没对他出过手,李承乾也不打算跟这个舅父撕破脸,且从他收拾完李泰和李治之后,这个舅父处处示好,想必后面也不会有交恶的机会。
回忆起过往,父亲还没做皇帝的时候,天策府那些岁月,这个舅父对他还算不错。只能说权力对人的塑造性还是太强了,只要沾染上权力,人就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了。
李承乾被宫人搀扶著从殿外进来,长孙无忌起身见礼,换做从前他不会这么拘谨,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白磷弹一声炸响,不仅送走了李治,断送了李泰上位的可能,跳动的火苗也烧乾净了长孙无忌的自我感觉良好。
“舅父不必多礼,赶紧入座。”
李承乾微微頷首,回过长孙无忌的礼,被扶著在主位落座。
“几日不见,殿下竟然病的这样重?”
李承乾默默在心下纠正:应该说皇帝下手这么黑。
“都是一些小毛病,让舅父掛心了。”
长孙无忌抽了抽嘴角,皇帝下手也太狠了。
“殿下,您的病容十分憔悴,实在不像小毛病。”
不確定长孙无忌是否知道內情,李承乾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会若抽丝般虚耗太多时日,舅父安心。”
这话一出,长孙无忌马上就回过味儿来,他的脑袋里炸出一道惊雷,李承乾知道皇帝对自己用药,这对父子玩的也太野了。
“延儿那孩子愈发的活泼了,丽质原本要带著他进宫拜见您,又怕扰了您静养。”
有关天家父子,长孙无忌是一点都不像聊了,他能在中间缓和就缓和,实在缓和不了,皇帝真要是立了新皇后,他就直接辞官回河南老家,一样能保得住长孙家。
长孙延是他的外甥,长孙无忌称呼长乐为丽质,又將对他的称呼从殿下换成您,老小子打感情牌,也是暗示自己不谈政治,就是来探病,不是来做说客的。